黑色的车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猛地窜了出去。
轮胎碾过地面,带起一阵夜风,卷着落叶,很快便消失在路的尽头。
阮念僵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碎裂,最后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怔忡。
春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也吹落了她眼底最后一点伪装的柔软。
她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车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阿辰,你只能是我的!”
阮念的指尖刚触到楼梯扶手,身后便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线条冷硬的黑色商务车,如同蛰伏的猛兽般横在她眼前。
她的眸光骤然一凛,一股陌生的寒意顺着脊背攀上来,藏在袖中的手无声攥紧,指节泛白。
不等她有所动作,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下了车。
宽肩厚背,瞧着是典型的脂包肌身材,气势慑人,行事却意外地周正——
他在距离阮念三步远的地方稳稳站定,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得无可挑剔:
“阮小姐,云夫人有请。”
云夫人……
这三个字像块冰棱,瞬间刺破了阮念紧绷的神经。
整个M市,能被称作云夫人的,除了云瑾辰的母亲鹿梓夏,还能有谁?那可是她名义上的未来婆婆。
阮念悄悄松了松攥紧的拳头,深吸一口气,抬手理了理微皱的裙摆。
刻意放缓了眉眼间的冷冽,竭力想摆出一副温婉知性的模样。
“我刚从外面回来,要不……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她声音放软,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总归是第一次正式见长辈,总不好太失礼。
“夫人吩咐了,不必拘这些虚礼,阮小姐随我即刻动身便好。”
壮汉的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阮念心头微微一沉。豪门规矩多,门槛更高,看来是由不得她磨蹭了。
她压下心底那点不甘,敛了敛浑身的锐气,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
阮念弯腰坐进车里,鼻尖先撞上一缕清冽的酒香。
视线扫过车内,真皮座椅泛着低调的光泽。
车载冰箱旁搁着一瓶年份久远的香槟,水晶杯倒扣在杯架上,折射出晃眼的光。
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底那点局促像野草似的疯长。
她和云瑾辰的订婚宴就在下周,可这位未来婆婆,竟是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召见她。
阮念咬了咬唇,越想越心慌——第一次见家长,哪有空着手上门的道理?
她连份像样的见面礼都没准备,待会儿指不定要被人怎么打量。
正胡思乱想间,车速渐渐放缓……
阮念抬眼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车窗外,一道雕花铁栏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占地极广的庄园。
修剪得一丝不苟的草坪沿着车道铺展,中央喷泉正喷薄着水柱,阳光下碎金四溅。
两侧的花圃里,名贵的花株开得正盛。
车子一路蜿蜒前行,最终稳稳停在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别墅前。
飞檐翘角,黛瓦朱窗,廊下挂着的宫灯垂着流苏。
处处透着古韵,却又在细节处彰显着难以言喻的奢华。
那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雕花繁复精美,无声地昭示着主人的权势与地位。
阮念看着那扇门,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攥着衣角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您进去吧。”
壮汉的声音在身后落下,带着一如既往的恭敬。
阮念点了点头,抬手推开那扇厚重的朱红木门,一股沉润的木质香气混着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抬眼的瞬间,她几乎屏住了呼吸——别墅内部的奢华,远比外面所见更甚。
挑高的大堂足有三层楼高,深褐色的实木梁柱勾勒出大气的轮廓。
两侧的镂空木格窗棂雕工繁复,将中式美学的韵味拉满。
正中央的墙面挂着一幅巨幅山水墨画,笔锋苍劲。
云雾缭绕的山峦仿佛要从画中跃出,衬得整个空间气势磅礴。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深色大理石,倒映着廊下宫灯的暖光;
厅堂里摆放着成套的紫檀木家具,雕花木椅的扶手上嵌着细碎的玉石。
茶桌上的茶具是温润的汝窑,每一件都透着历经时光的贵气。
阮念缓缓迈步往里走,目光扫过角落的枯山水造景、廊边斜逸的迎客松盆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