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指尖夹着钢笔。
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将支票扔在洛绾昭面前的床单上,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声音低沉而不带一丝温度:
“那一晚的酬劳,你自己填个数。”
“你说什么?”
洛绾昭猛地仰头,眼眶通红,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血液仿佛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他怎么敢?
怎么能如此羞辱她!
前一刻还在为她涂药,下一刻就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成年人的世界,没必要装纯吧。”
云瑾辰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就当……找了个有偿服务”
“云瑾辰!你混蛋!”
洛绾昭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她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力道之大让云瑾辰踉跄了一下。
“记得填,白嫖我睡的可不舒心。”
他掸了掸被她抓皱的西装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随手将钢笔扔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走。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洛绾昭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抓起身边的抱枕,用尽所有力气朝门口砸去。
抱枕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她此刻破碎的心。
房间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呜咽声,和那张静静躺在床单上、格外刺眼的支票。
洛绾昭指尖发凉,蹲下身一件一件拾起散落在地毯上的衣物。
真丝裙摆掠过掌心时带着凉意。
她动作滞涩地穿好衣服,抬手用袖口轻轻抹掉脸颊的泪痕,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便咬着唇推开了卧室门。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只有茶几上的烟蒂还冒着袅袅青烟,在昏暗中织成一片朦胧的雾。
沙发上坐着一道孤寂的背影,宽肩微垮,透着难以言喻的落寞。
云瑾辰指间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漫过喉咙时,感受到身后的动静,他猛地蹙了眉,毫不犹豫地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他记得,她不喜欢烟味。
洛绾昭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背影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眼眶瞬间又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尾打转,她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手指死死攥着口袋里那张薄薄的支票,留下深深的折痕。
她抿紧唇,准备转身悄悄离开,可刚抬起脚的刹那,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客厅里响起:
“阮念她……”
“她是你的未婚妻。”
洛绾昭猛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刻意拔高了几分,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如今我又安然无恙,我不会计较了,你们……”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鼻尖的酸涩,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挺般配的。”
沙发上的背影缓缓动了。
云瑾辰撑着扶手站起身,背影在昏暗中晃了晃,像是在调整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洛绾昭。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了昨夜的歇斯底里,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湖面,底下却藏着看不清的暗流。
“我跟谁结婚,你都不在乎,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洛绾昭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被风吹动的蝶翼。
她慌忙垂下眼眸,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眼神故作郑重,一字一句地说:
“祝你和阮小姐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嘴角的笑容牵强到了极点,像是用尽全力才拼凑出来,眼底却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痛楚。
云瑾辰静静地看着她,听着她说出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复杂。
良久,他忽然像是释然了一般,缓缓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在他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没人知道他是单纯地放空自己,还是在阻挡即将落下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涩的笑容,轻声说:
“好。”
洛绾昭从未见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