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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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吉祥的视线在那纸袋上停留片刻,又移回大佬脸上。

    刀疤全的表情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松弛,只有眼角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显得比平日更深些。

    “钱已经到位了。”

    刀疤全说这话时,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霓虹染红的夜空,“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映出他的倒影,也映出身后房间里堆积的账本和文件柜。

    那些东西代表着他这些年一点点攒起来的家当——北角那间公寓的产权证、运输公司股份的协议书、还有七八个不同账户的存折。

    现在,这些家当中的大部分都变成了数字,躺在另一个人的账本上。

    甘地那边动作很快,下午就派了两个人来清点资产。

    那两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和激光测距仪,把每间铺面都量得清清楚楚,连墙角霉斑的面积都记录在案。

    他们说话时总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透着审视,像在菜市场里挑拣鱼肉。

    刀疤全当时就站在自家茶餐厅的柜台后,看着那两人用仪器扫描墙上的营业执照。

    柜台上的收音机正放着粤曲,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测量仪的滴滴声,有种荒诞的和谐感。

    “评估结果今晚就能出来。”

    其中一人临走时说,“甘地哥交代了,特事特办。”

    特事特办。

    刀疤全在心里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高的利息,更短的期限,还有一旦违约就会立刻启动的收债程序。

    那些程序他见过太多次,从泼油漆到砸玻璃,从电话骚扰到上门围堵,每一步都写在行业潜规则里,比法律条文更深入人心。

    但这次不一样。

    刀疤全转身离开窗边,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走吧。”

    他对韦吉祥说,“去吃点东西。”

    韦吉祥愣了愣:“现在?”

    “不然呢?”

    刀疤全已经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总得填饱肚子。”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亮起,又在一段距离后熄灭。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石灰味,还有从楼下飘上来的油烟气息。

    刀疤全走在前面,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那节奏平稳得让人心慌。

    韦吉祥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大佬的背影——那件深色夹克的肩线已经有些松垮,后颈处露出半截褪色的纹身边缘。

    这个背影他看了十几年,从街边混战到堂口会议,从被人追砍到追砍别人,从未像此刻这样,透出一种近乎诡异的从容。

    两人走出楼道时,夜风正卷着街边的落叶打旋。

    大排档的白色蒸汽在霓虹灯下翻滚,炒锅和铁勺碰撞出清脆的金属声响。

    刀疤全熟门熟路地走到最里侧的摊位,拉开塑料凳坐下。

    “老样子。”

    他对摊主比了个手势。

    韦吉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摊主往锅里倒下油,火焰轰地窜起,映亮那张被油烟熏黑的脸。

    油爆香料的辛辣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混着隔壁桌的啤酒味,构成这片街区夜晚特有的气息。

    “甘地那边……”

    韦吉祥终于还是没忍住,“利息怎么算?”

    刀疤全从筷子筒里抽出两双一次性木筷,掰开,互相摩擦掉毛刺。

    木屑簌簌落在油腻的桌面上。

    “能怎么算。”

    他说,“九出十二归,外加评估费、手续费、快速通道费。”

    他说这些名词时语气平淡,像在报菜名。

    韦吉祥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你还——”

    “值得。”

    刀疤全打断他。

    摊主端上来两盘炒粉,焦黄的米粉裹着豆芽和肉丝,热气蒸腾。

    刀疤全拿起辣椒罐,舀了满满两勺红油浇在粉上,然后大口吃起来。

    韦吉祥看着他那副吃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他们还在庙街混日子,晚上收完保护费,也会像这样坐在路边摊吃东西。

    刀疤全总是加很多辣椒,说辣味能让人清醒。

    “明天晚上,”

    韦吉祥压低声音,“你有几成把握?”

    刀疤全停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纸巾上沾着红油和酱汁,晕开一团污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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