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垂着头,报了个约数。

    人数比预想的多,这不太寻常。

    那片灰色地带向来是各方默契留下的缝隙,油水丰厚得像淌着蜜,总有人甘愿断条腿也要去舔一口。

    连他自己的人,偶尔也会被那蜜糖味勾过去,让他平添许多麻烦。

    “今晚摆酒接风的事,道上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手下迟疑着补充,“会不会是……有人想落我们的面子?”

    项文龙没立刻接话。

    他想起杜盛——那个名字近来总与一些不合常理的举动绑在一起。

    断了那条财路,对他有什么好处?想不通。

    但那人滑溜得像泥鳅,心思从不在明面上。

    警方那头,他虽有些门路,可毕竟不是自家后院。

    尤其癫辉那桩旧案,至今还是悬在某些人桌上的卷宗,能少惹一眼是一眼。

    “先别惊动差人。”

    他最终吩咐,“你带些手脚干净的,去把场面按住。

    .”

    手下应声退去。

    项文龙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凉透的烧鹅,却没送进嘴里。

    油脂在冷光下凝成乳白的膜。

    茶楼后巷,阴影比别处更稠密。

    两道影子贴着墙根移动,快而轻,像水渗进沙地。

    守在巷口的人只来得及听见风声掠过耳畔,下一秒意识便沉入黑暗。

    影子分开,一个狸猫似地攀上外墙排水管,另一个则后退几步,助跑,蹬墙,单手扣住屋檐下的木椽,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翻了上去。

    二楼灯火通明,人声与碗碟碰撞声混作一团。

    走廊里每隔几步就站着穿 的汉子,目光扫过每一个端盘走过的侍应,连菜碟上的银盖都要掀开验看。

    厨房方向飘出油腻的蒸汽和炒锅的镬气。

    门口也守着人,彼此站的位置恰好能互相照见,没有死角。

    一个戴白帽、穿沾了油渍厨师服的男人推着餐车走近。

    帽子压得低,面容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下巴上青灰的胡茬。

    车轱辘碾过地砖,发出单调的轱辘声。

    “停。”

    守门的汉子抬手拦住,用下巴指了指餐车,“掀开。”

    男人顺从地扯开覆盖的白布。

    底下是码放整齐的食材:暗红的叉烧肉、褐色的香菇、一堆橙红晶莹的鱼子。

    汉子上前翻了翻,又抬眼打量他:“徐大富?排班表上你不是告假了么?”

    “老陈喊我回来的。”

    男人声音沙哑,带着常年被油烟熏呛的粗粝,“说今晚客多,忙不过来。”

    汉子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钻进厨房。

    蒸笼的热气扑面而来,灶火正旺,颠勺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麻。

    他冲着灶台前一个秃顶微胖的背影喊:“陈师傅,徐大富是你叫回来的?”

    被唤作陈师傅的男人头也没回,汗湿的后背衬衫贴紧皮肉:“大富?来了就赶紧去盯着蒸笼!第三笼的马拉糕该起了!”

    汉子退出来,冲门外推车的男人摆摆手。

    餐车轱辘声再次响起,平稳地滑进灯火通明的厨房深处。

    墙角处,男人始终垂着头。

    他刻意缩着肩膀,只在外围做些分拣装笼的杂活,指尖偶尔触到蒸笼边缘,烫得微微一缩。

    后厨里雾气蒸腾,几位师傅忙得头也不抬。

    片刻后,他端出一屉屉冒着白汽的点心,搁在推车上。

    那是茶楼的招牌,皮薄得透光,上桌前还得再灌一勺滚烫的鲜汤——据说这样咬下去才会汁水横流。

    几个守在附近的年轻人围上来,里外检查一遍。

    他们摸了摸蒸笼底,又拍了拍他的衣襟和袖口,确认没有多余的东西,这才摆摆手放行。

    二楼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葵涌那边聚了不少人。”

    有人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东星这是想做什么?”

    主座上的男人沉默片刻,指节叩了叩桌面:“前些天,他们在沙田弄了个快递站。

    我看着碍眼,让人砸了。”

    桌边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人接话。

    只有角落里那个一直瘫在椅子上的人,忽然含糊地笑了一声:“今晚怕是要起风了。”

    主座上的男人转头和身旁那位一直沉默的同伴低语几句,随后朝身后招手:“带些弟兄回去守着。

    不怕他们闹,但也不能大意。”

    他语气很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毕竟这块招牌竖了这么多年,还没谁敢随便伸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