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二章
这儿有好东西……”

    潘子

    他压着嗓子朝外喊了一句。

    后面几人听见,心头皆是一跳,一个接一个从洞口钻了进去。

    两盏矿灯的光束交错扫过,整间墓室渐渐清晰起来。

    吴谐头一回进到这种地方,眼睛忙不迭地四处打量,每样物件在他眼里都透着新鲜。

    墓室朝南而建。

    北墙边停着一具巨大的石棺,棺侧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

    “这是祭祀用的殿室……”

    吴三醒嘴角刚扬起,话音却骤然劈开:“那鼎便是祭器,里头应当放着——潘子!你他娘不要命了?!爬上去做什么!”

    他话未说完,潘子已经手脚并用地翻上了鼎沿。

    吴三醒的骂声在墓室里炸开。

    潘子却咧着嘴,手从青铜鼎里抽出来,掌心躺着两片泛着冷光的玉。

    那玉薄得几乎透明,沾着鼎底一层黑腻的灰。

    “三爷,底下……还有别的。”

    潘子声音低了点,用下巴指了指鼎内。

    几具蜷缩的干尸紧贴着鼎壁,皮肤紧裹骨骼,呈现出一种被岁月抽干水分的深褐色。

    它们空洞的眼窝朝着上方,仿佛还在凝视千年前献祭的烟火。

    吴三醒那股火气被眼前的景象浇熄了大半,他压着嗓子,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祭器……你也想躺进去?”

    潘子没接话,只把玉片攥紧。

    一旁的吴谐忽然屏住了呼吸。

    他视线定在张启灵脸上——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面孔,此刻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泛出青白。

    张启灵整个人绷得像拉满的弓,目光死死钉在北面那口石棺上,眨也不眨。

    吴谐喉咙发紧。

    一路下来,他从未见过这位沉默的同伴露出这般神色。

    像有什么东西,要撕开这墓室的死寂,爬出来了。

    “咯……咯咯……”

    一阵短促又黏腻的声响,毫无征兆地钻进所有人的耳朵。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发出,倒像两块湿木头在互相摩擦。

    墓室里所有动作都停了。

    连呼吸声都压到最低,只剩下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昏暗中扫动,寻找声音的来处。

    “咯咯……”

    又来了。

    这次听得更清楚,不是石棺。

    声音来自张启灵的腹腔。

    他站得笔直,嘴唇紧闭,可那类似蛙鸣的、断续的咯咯声,却从他身体内部清晰地传出来,在石壁间碰撞回响。

    大奎的腿开始打颤,脸白得跟刷了石灰一样。

    他往后踉跄半步,膝盖一软,整个人跌坐下去,手掌按在冰冷的地砖上,止不住地抖。

    “咯咯……”

    石棺里传来了回应。

    一模一样的节奏,一模一样的质地。

    一声,又一声。

    张启灵腹中的声响与石棺内的响动交替响起,一应一和,仿佛在进行某种旁人无法理解的对话。

    那声音钻进耳膜,激起一层又一层鸡皮疙瘩。

    甬道的阴影里,阿宁伏在张启尘背上,压低的气音带着颤:“……这是什么动静?”

    张启尘侧耳听着那一来一往的咯咯声,片刻,吐出两个字:

    “鬼话。”

    阿宁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你在说……他在和棺椁里的存在对话?”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张启尘只是轻轻颔首,动作幅度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与那些非人之物沟通的语言,本就非常理可度。

    此刻,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在使用的,正是这种禁忌的技艺。

    懂得这门语言的人,世间屈指可数,或许此刻此地,便只有他一人能够做到。

    但以后呢?

    张启尘自己也没料到。

    当那些断续、诡异的音节传入耳中时,他的意识忽然沉入一片奇特的空明里,周遭的一切嘈杂都褪去了,只剩下那些音节本身的韵律与节奏,如同冰水渗入沙地,清晰无比地刻印下来。

    紧接着,某种明晰的感知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浮现——他理解了。

    那些声音所承载的意义、组合的规则,忽然间变得不言自明。

    他怔住了。

    这算什么?听人“说话”

    ,竟能无师自通?

    一次意外的闯入,竟让他掌握了一门不属于活人的“语言”

    。

    人与棺椁之间的“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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