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问题竟从高傲嘴里问了出来。
她沉默地看向父亲,心底某个角落还藏着微弱的期待——只要父亲说不是,无论真假,她都愿意信。
靳先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尽管他掩饰得很快,但高傲毕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只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靳先生叹了口气,声音显得疲惫而诚恳:“那只是高进为自己离开找的借口罢了。”
“当年我去救他的时候,你也在场。
那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又怎么可能查得到所谓‘ ’?这些年来我怎么对你们,你难道感觉不到吗?”
“我若是他说的那种人,高进又怎么可能活到今天?”
高傲静静听着,目光始终没有从靳先生脸上移开。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渐渐凝固了,窗外的夜色沉甸甸地压了进来。
往事的回望最是令人心悸,此刻的高傲只觉得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不休。
这些年来的种种经历,一幕幕清晰得刺眼。
他忽然惊觉——无论是他自己,还是高进,乃至靳先生亲生女儿阿轻,在那位老者眼中,恐怕都只是用来谋取利益的棋子。
每一次行动,每一个人,都只是遵照他的指令,在他划定的轨迹上前行。
年少时稍有差错,迎接他们的便是责打与斥骂。
如今境况虽似好转,高傲却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清这位深不可测的老人了。
高傲蹙紧眉头,目光再度投向靳先生:“还有一事。
高进告诉我,我父母的死并非意外。”
“他们也曾是你千局中的伙伴,只是后来……被你出卖了。
是不是这样?”
这一次靳先生显然有所准备,反应平静了许多。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这话就更荒唐了。
你连父母是谁都未必清楚,他们又是从何得知的?”
短短两句反问,却像重锤击在高傲心上。
尽管靳先生说得条理分明,但他的神态早已泄露了 。
有些痕迹能瞒过外人,却骗不过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人。
无论怎样掩饰,细微处的破绽总会浮现。
方才答话时,靳先生的模样与平日截然不同——那正是他曾经潜移默化教导过他们的、说谎时特有的状态。
后腰的枪贴肤冰凉。
高傲凝视着靳先生与阿轻,终究没能将它拔出。
最后他只是长长叹息:“听说你们快要离开了,走时就不相送了。
往后……各自保重吧。”
说罢,他起身朝正门走去。
他终究下不了手。
就在此刻,原本面带淡笑的靳先生神色骤变,从口袋里抽出那支口红形状的短枪,对准高傲的背影。
虽然高傲的话像是告别,但靳先生直觉他已生二心,踏出这扇门便会向张返通风报信。
既然如此,还是彻底封口更为稳妥!
然而一旁的阿轻瞥见这一幕,顿时骇然失色,急冲两步将高傲用力推开。
枪声炸响。
阿轻胸口绽开血花,踉跄倒地,连一声低语都未能留下,便已气息全无。
高傲被推得踉跄,瞬间警醒,几乎同时拔枪转身——
眼见阿轻中弹的刹那,他先前的所有犹豫顷刻消散,扳机扣下, 径直没入靳先生眉间。
瞬息之间,阿轻与靳先生双双毙命。
高傲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空,灵魂仿佛也随之飘散。
他缓缓跌坐在地,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死寂。
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随即传来一声惊骇的尖叫——
张返所在的酒店里。
小七与惠香正忙着整理行装。
惠香对着满屋物品蹙起眉头,轻声抱怨:“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要带呀……”
小七瞥她一眼:“现在才发愁,是不是太迟了?”
“之前逛街时我就提醒过你,给姐妹们带些本地特色小物就好,不必大包小裹。
如今这般,可算是自己招来的忙乱。”
前些日子张返专注赛事,小七与惠香不便终日相伴,便时常在澳城街巷闲逛。
惠香一见价钱略低于香江,就放开手脚采购,几乎未将手中的零用当作钱款。
如今面对堆积如山的行李,她才开始嘀咕,这般作态让小七忍不住摇头。
惠香轻哼:“我怎没听你的?给姐妹们的都是精致伴手礼!”
“可这里大多是我自己的物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