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躺在里面。

    通体流光，颜色不断变幻，像是把彩虹揉进了金属里。剑身修长，无铭无纹，但表面有种细微的脉动，如同呼吸。剑柄缠着暗色皮革，护手处刻着半个符号——像是“终焉之眼”的另一半。

    楚玄盯着它，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一股力量，被牢牢压在这把剑里。不是暴虐，也不是狂躁，而是一种……极度清醒的沉睡。就像一头巨兽闭着眼，但你知道它听得见你说的每一个字。

    “能克制那个怪物。”他低声说，“不是因为多厉害，是因为它认得。”

    “认得？”罗拉忍不住上前两步，“你跟它聊上了？”

    “不用聊。”他说，“它刚才看了我一眼。”

    “哈？”

    “真的。”他没笑，“就在箱盖打开的瞬间，我脑子里响了个声音，不是话，是个念头——‘你还活着’。”

    艾琳这时才开口：“它在等你。”

    “不一定是我。”楚玄摇头，“可能是等某个状态的人。比如……集齐线索、破除封印、手里有锤、身上带环、心里不慌的这种。”

    “那你挺符合条件。”露娜靠在门框上，语气淡淡，“就是穷了点。”

    楚玄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下：“要不你来碰？”

    “不了。”她往后缩了半步，“我上次碰好东西，手直接黑了三天。”

    罗拉啧了一声：“胆小鬼。”

    “我是谨慎。”

    “都一样。”

    四人重新围到箱子前，谁也没伸手。

    剑静静躺着，光晕缓缓流转，映在每个人脸上，像是给皮肤镀了层薄薄的彩釉。

    艾琳忽然抬手，把竖琴轻轻放在地上。她蹲下身，离剑还有半米，右手悬空，掌心朝上。

    “我能感觉到它的频率。”她说，“和书上的‘螺旋之钥’一致，但更强，像是放大了几十倍的回声。”

    “所以书是钥匙，这把剑是锁芯？”罗拉问。

    “或者反过来。”楚玄说，“也可能我们四个才是钥匙。”

    “那你可真是个好工具。”露娜说。

    “习惯了。”他笑了笑，眼神却没离开剑，“前世打工，今世打怪，反正都是干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罗拉突然说：“喂，你们有没有觉得……太顺利了？”

    三人同时看向她。

    “我是说。”她挠了挠头，“一路过来，机关是有，敌人也有，但我们基本没受伤。火球炸了，我们躲了；傀儡出来了，我们打了；陷阱触发了，我们破解了。现在直接走到顶，打开箱子，拿出神兵——跟写好的剧本一样。”

    楚玄点头：“我也觉得。”

    “所以问题在哪？”艾琳问。

    “问题在于。”楚玄看着剑，“它为什么不拦我们？明明可以杀，可以困，可以骗。但它让我们来了，还让我们开了箱。”

    “因为它不想拦。”露娜说，“它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它想要什么？”罗拉追问。

    楚玄没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把剑，右手慢慢抬起来，悬在剑柄上方，距离不到一寸。

    剑身的光芒忽然变亮了一瞬。

    像是回应。

    也像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