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暖意驱散了阴冷,乔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刚刚天牢里那种阴暗潮湿的气息从肺里彻底清出去。
沈绝含笑看着她,“回家吧夫人。”
“嗯嗯。”乔韫笑着与他对视,点头。
二人上了马车,沈绝忽然问她。
“你觉得,如何处置乔婉比较好?是处死,还是关押一辈子。”
乔韫闻言,蹙眉想了想,认真说,“可以放了吗?”
沈绝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含笑看着她,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欣赏。
“小坏蛋,你够坏的。”
乔韫知道他明白自己的想法,朝他嘿嘿一笑,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被他稳稳接住。
“夫君知道我怎么想的?”
“嗯。”沈绝点头,与她对视。
“我是想,她这样的性格,活着比死了更难受的。”乔韫轻声说,“到时候她看到所有人都过得比她好,她会每日活在折磨之中。”
“可是,如果她真的放下了一切,想通了,出去之后,她肯定有机会能过上平凡而幸福的生活,那也是好事一桩。”
“放出去,是惩罚,更是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抓住了。”乔韫认真说。
沈绝闻言,轻轻笑了笑。
“好,那便如你所说,拭目以待吧。”
自那之后,沈绝便忙了起来。
他白日里去宫中处理堆积如山的事务,还要清算那些反叛之人,但即便如此,他也要抽空回来,每日与乔韫一块儿至少一起吃一顿饭。
他原本以为,自己日日不在府中,没法像从前那般陪着乔韫一块儿看书下棋,她会无聊,会想他,所以格外让暗卫关注她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每回暗卫汇报的内容之丰富程度,都令他心情复杂。
上午,王妃与明征、尹岚一块儿研习医术。
下午,王妃跟凝霜学习拳脚,学完之后便去挖土种花或是钓鱼。
弦月还经常过来,两人好一阵疯玩,把烛夜吓得掉毛,又去一块儿骑红豆糕。
总之有他没他,似乎对她并没有什么影响。
沈绝听完暗卫的汇报,看了一眼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冷笑一声。
“去,把弦月叫进宫来。”
……
长宁长公主领着弦月进宫的时候,一大一小都是懵的。
弦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干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怵,她悄悄问长宁,“母亲,舅舅为什么忽然叫我进宫啊,我没犯什么错误吧?”
长宁也一头雾水。
“我怎么知道,只说让你来一趟,旁的什么都没提,是不是你近日在祁王府,做了什么出格的举动?”
弦月一哆嗦,心里有些发虚。
她最近确实过得很“充实”。
她昨天还去乔韫那儿蹭了一顿周康做的红烧狮子头,前天骑红豆糕在王府后院里狂奔了半个时辰,大前天还跟乔韫一起用钓鱼竿把鱼池里的锦鲤都钓了上来,他们还去跟烛夜一起玩儿,把那只鸡吓得三天没敢出鸡舍。
但她觉得,这些事都不算太大的错……吧?
御书房的门大敞着,沈绝坐在龙案后面,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奏折,手中还捏着一本,正低头看得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了弦月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长宁,语气淡淡。
“来了。”
长宁上前行了个礼。
“王爷。”
如今皇帝还在昏迷之中,沈绝一直推迟登基时间,所以目前所有人还是称他为王爷,但对他行的礼,却已经是对帝王的规格。
“王爷,弦月我带来了,不知她犯了什么事……”
“没犯事。”沈绝放下奏折,“只是想让她来帮帮忙。”
长宁一愣,“帮忙?她一个才六岁的孩子,能帮什么忙?”
沈绝缓缓道。
“批奏折。”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长宁以为自己听错了,“……批奏折?”
沈绝却无视她们二人惊愕的目光,缓缓道。
“她识字早,懂得也不少,人却没什么坏心,正好帮本王分担一些。”
弦月大惊失色,她猛地后退几步,“舅舅!我还是个小孩子啊!”
“正是小孩子的主意,才出其不意。”沈绝看向长宁,意味深长,“长宁长公主,本王的深意,你应当明白,若是不同意,你现在便领她回去,没什么要紧。”
长宁长公主终于算是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懵了……
沈绝的意思是,要培养弦月?
这,这……这不对吧?
“可,弦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