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客厅中央的小圆桌上铺了白色桌布，一只玻璃花瓶里插着几枝玫瑰，旁边是一盒拆封的巧克力和一瓶没开盖的红酒。茶几上的香薰蜡烛还在冒烟，空气里弥漫着玫瑰香味。
江晓非站在卧室床边，低头看着床单上那一小块黑色的粘液——那是黑洛分裂出来的一小片身体，表面附着一圈灰色的咒印纹路。
“黑洛，你确定能收回来？”
“分裂出去的时候疼了一下，收回来的可能性很低，那一小块大概率会牺牲掉。”
“可惜了。”江晓非说。
“不过等我以后等级成长了，应该就可以自由分裂和回收了。”
江晓非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声音慌乱，但咬字清晰，刚好能让那枚追踪咒完整收录。
“你们带我来这干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们杀了王圣龙他们，还不放过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停顿片刻，像有人在回答。
“你别过来——”
说完最后一句，转身走出房间，顺手把门虚掩上，只留一条缝。
走到门口时，他把大门也虚掩上，没有锁。
江晓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暗处。
潜龙公会。情报组组长办公室。
通过追踪咒定位，李耀明在江晓非来到公寓时，就有些起疑了——这不是他常去的地方。
他之前安排了情报组的两个人盯梢江晓非，现在竟然一个都联系不上——
他当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被莎伊娜逐个放倒晕厥了。
等到听到江晓非喊“你们带我来这干什么”时，李耀明就立马从公会出发。
时间紧迫，已经来不及叫情报组的其他人了。
而就在李耀明迈出公会大楼大门的那一刻，身后的黑暗中，刘正拨通了王坤的电话。
“会长，李耀明已经从公会出发。”
“好，我们走。”电话那边传来王坤的声音。
“一会嫂子要是也去了怎么办？”
“我会赶在这之前先结果了他。”
......
从公会到金城公寓，车程二十五分钟，李耀明一蹬油门，硬是开成了十五分钟。
李耀明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号楼310室的窗户里，窗帘下透着温暖的灯光。
上楼。
杖尖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走廊。310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
他没有马上推门，先用法杖在门口的地面上画了一道探测符文，符文扩散出去，反馈回来——室内没有魔力波动，没有生灵气息。
皱了一下眉，他推开门。
客厅里没有人。蜡烛还在烧，火焰被开门的气流带得晃了一下。
他扫了一眼客厅，然后走向卧室。卧室的门虚掩着，他用法杖推开。
床铺整洁，被子平铺，中间鼓起一小块——不到巴掌大小。他走过去掀开被子。
一块黑色的粘液附着在床单上，在李耀明的探测魔法下，表面显出一圈隐约的灰色纹路，正是他亲手附在江晓非身上的追踪咒。
他盯着那团粘液。江晓非不在这里，咒印却在这里，附在一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残留物上。
有人帮江晓非脱下了追踪咒？
也许是那个在裂隙里袭击的黑影，也许另有其人。他正要举起法杖扫描整个房间——
身后涌来一股排山倒海的气压。
他回身。
已经来不及了。
那股气压撞在他胸口上，是纯粹的物理冲击，带着武僧职业独有的斗气。
他的肋骨在触到那股力量的瞬间整片向内塌陷，碎骨刺进肺叶，血气从喉咙里涌上来堵住了他想喊出的声音。
李耀明的身体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顺着墙滑下来，跌坐在墙角。
一口血从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抬起头。
王坤站在门口，右臂上的符文还在闪烁，暗金色的光在他前臂流转，把整个卧室照得忽明忽暗。
“李耀明。”
李耀明想说话，但胸腔里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气泡从喉咙深处翻上来，混着血沫一起从嘴角溢出。
他的眼神是难以置信。
王坤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以前很看好你。年轻，有本事，做事滴水不漏。我甚至想过，等我退了，会长这个位置可以交给你。”
他蹲下来，把手掌放在李耀明的天灵盖上。
“但你做的事情，对得起我吗？”
李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