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晓非坐在沙发中间，对面是刘正，莎伊娜靠在窗边。
“李耀明这个人，”刘正把一份资料推过来，“做事滴水不漏。他明天不是去当考官的，是去审你的。”
江晓非翻了两页，是刘正手写的李耀明履历和行事风格分析。
字迹潦草，有几处涂改，但要点很清楚——A级咒术师，擅长追踪和束缚类咒术，战斗风格偏向控制而非强攻。
“他查不出东西怎么办？”莎伊娜问。
“查不出就更麻烦。”刘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坤这次把他派去，就是默许他用非常手段的。李耀明要是在裂隙里什么破绽都没找到，他很可能直接下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反正死在裂隙里，往魔物头上一推，谁查得出来？”
黑洛的声音从江晓非左臂上冒出来，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那就跟他打，我和莎伊娜一起上，不见得输。”
“他是A级。”江晓非说。
“A级怎么了？上次那个老东西不也是——”
“李胜民是B级。”江晓非打断他，“李耀明是A级，而且是咒术师，用的魔法最克你。”
黑洛不吭声了。
江晓非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灯影晃动的光圈。他在想一件事——这个人冷静、专业、滴水不漏，想让他收手只有一个办法：给他一个新的疑点，比“江晓非是凶手”更值得查的疑点。
“得让他看到别的什么东西，”江晓非说，“让他觉得王圣龙的死背后另有其人，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莎伊娜从窗边转过身来：“妾身可以当这个人，利用气息遮蔽，提前埋伏在裂隙里。”
“不行。”江晓非放下资料，“正面交手你吃亏，不想让你冒险。”
听到“不想让你冒险”几个字，莎伊娜心中一阵小欣喜。
“谁说正面交手了。妾身只需要露面一瞬，他一拦就退。他会以为有人想灭口，但为什么针对主人你？他肯定好奇。”
“他追你呢？”
“妾身的速度，不是自夸。”莎伊娜抱起双臂，嘴角微微上扬，“两百年里能被妾身看上的男人不多，跑得比妾身快的更少。”
刘正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我补充一点。李耀明是咒术师，速度确实不是他的强项。而且他做事慎重，不会在不明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追击——他不会追的。”
江晓非看了刘正一眼，又看了莎伊娜一眼。两个人都在等他点头。
“一击即退，他拦你你就退，他追你你就跑，不许恋战。”
“明白。”莎伊娜说。
江晓非站起来，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李耀明，迟早要扳倒他。”江晓非自言自语。
刘正抬起头。江晓非转过身，对上他的目光。
“他倒了，情报组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刘正愣了一瞬，然后从沙发上站起来。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郑重，站在那里，像在公会里接受任务时那样直了直腰。
“江哥，我刘正以后唯你马首是瞻。”
“好了。”江晓非说，“先过了明天这关再说。”
......
考核结束后，中巴在山路上颠簸。崔大壮靠着座椅打鼾，林倩倩歪在窗边睡着了，另外两个学生也累得睁不开眼。李耀明坐在第一排，闭目养神。
江晓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头靠着玻璃。他看起来和其他人一样疲惫，但脑子里很清醒。
莎伊娜的声音忽然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主人，听刘正说，以李耀明的手段，很可能在你身上附了追踪咒术。高级的那种，既能定位，也能窃听。”
随着时间推移，恶魔和御主之间的契约会越来越紧密，以至于交流不需要当面开口，可以在意识里远程交流。
江晓非没有睁眼。
“黑洛已经发现了。”他在意识里回答。
“在左肩上，”黑洛的声音插进来，“在裂隙里，主人昏迷的时候被打上了。很隐蔽，不是攻击性的。”
“能清除吗？”
“可以。咒印刚好打在了我身上，我可以分裂一小块身体，让它自己脱落就行，等会我们找个地方把咒印卸下来吧。”
江晓非沉默了片刻。
“不行。他刚附上咒印，咒印就掉了——你觉得李耀明这种人的智商，会相信是巧合？”江晓非端住下巴，“让他听，让他觉得我在他的掌控里。他越觉得我在掌控里，越不会动第二次手。”
“可是老大，这样太碍事了。你不能回别墅，不能跟刘正接头，连跟我说话都只能在脑子里，不能发声。他这是把你整个生活监控起来了。”
“我知道。”
“那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