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晚上十点，刘正推开了别墅的门。

    江晓非和莎伊娜都在。

    “有酒吗？”

    莎伊娜看了江晓非一眼。江晓非点了点头，她便转身去了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瓶威士忌和两个玻璃杯。

    刘正坐下，自己倒了半杯，一口闷了。

    “王坤今天骂了我一下午。”

    江晓非没说话，拿起酒瓶又给他续了半杯。

    第二杯也一口闷了。刘正酒量不差，在公会应酬练出来的，但他现在喝得急，脑仁已经开始发胀。

    “下午王坤把我叫到办公室，当着面拍桌子，说什么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查出来，养条狗都比我有用。”

    第三杯下肚，他舌头大了。

    “我替他跑了多少事，干了多少年。他说翻脸就翻脸。”

    江晓非把水杯端起来抿了一口，他今晚一滴酒没沾。

    “你说，他这种人，”刘正红着眼睛往前凑了凑，“连自己老婆都能怀疑，翻我的脸算什么？”

    江晓非的杯子停在嘴边，没放下。

    “怀疑老婆？”

    刘正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他闭上嘴，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酒精让他的脑子和嘴不再同步，那个压了十几年的秘密从舌头底下往上顶，压不住了。

    “江哥，”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别往外传。”

    “说。”

    “王坤不能生育。”

    江晓非把水杯放回桌上，没有表情。

    “王圣龙那孩子，是抱养的。”

    莎伊娜靠在吧台边，手里的抹布停了。

    “当年是我去办的。”刘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十几年前了，那会儿我还没常驻京江，在外头替他跑腿。有一天半夜他给我打电话，说你去接一个孩子，刚出生的，检查一下，健康就行。我问他什么孩子，他说他安排好了，让我只管去接。”

    “那王坤为什么怀疑他老婆？”莎伊娜忽然开口。

    刘正转过头看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嘴角扯了一下，是个耻笑。

    “因为他自己不行。他不行，他就觉得别人行。他觉得他老婆张婉清总有一天会因为这个出去找别人。”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皮往下坠，嘴里还在嘟囔。

    “他让我别查江哥你了，让我去查他老婆最近有没有问题。哎，我替他跑腿这么多年......”

    然后没声了。鼾声从歪着的脖子里挤出来，平稳而粗重。

    客厅安静了几秒。

    黑洛的声音从江晓非左臂上冒出来，压得很低：“老大，这消息——”

    “够大，够劲爆。”江晓非从沙发上站起来。

    莎伊娜还靠在吧台边，手里的抹布已经揉成一团。她看着沙发上打鼾的刘正，若有所思。

    “一个男人不行，就往死里怀疑自己的老婆，”她嗤了一声，“你们人类雄性这点出息。”

    “你活了两百年，见过的雄性都这样？”

    “主人除外。”

    江晓非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脑子里那块拼图又多了一片。王坤不能生育，所以抱养了王圣龙；因为不能生育，所以常年怀疑张婉清有外遇。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个儿子来维持这个家的体面——

    然后儿子死了。

    现在王坤更疯了。

    是因为丧子之痛，还是因为笼子的支柱断了？

    他走回沙发边，看了眼刘正。情报组副组长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外套滑到地上。

    江晓非弯腰捡起来重新给他盖好，然后对莎伊娜说：“接触一下王坤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