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得快要受不了了。
卫九脊背传来剧烈的疼痛,她的心脏也越跳越快,血液润红了她的脸,一滴汗顺着脸颊流下。
再坚持三秒吧。
她想。
如果不行——
卫九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这句话了,自己远比心里想的还要能撑一些。
耳边不断发出嗡嗡声,眼前一片漆黑,采集者之剪传来的能量不断汇聚于她身前,但她已经听不见周边还有没有星辰了。
她知道自己的底子很傲,虽然平时能屈能伸的,但这种时候就算折了也不肯把腿放下来——
投入多少命运点了呢?
卫九脑瓜子嗡嗡的,错开注意力计算了片刻。
大概十万点了。
但前路依然渺渺,那大山仍然无边无际。
实在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她喜欢拖延,尽量把自己放弃的时间拖晚一点,然后在拖出的时间里复盘和思考。
她好像在熟稔的疼痛中进入了心流的状态,彻底移开了注意力,把思绪放到了这大山从何而来上。
八阶到九阶,为什么跨度这么大?
这巨大的压力究竟来源于哪里?
任思绪不断飘荡,在某个瞬间,卫九似有些明悟。
她有些被其他人的描述束缚住了。
仔细想想,这铺天盖地的压力,不像是“山”那么简单。
在星空中能登上几阶,主要取决于星空认为你能跟污染对抗到什么程度。
正常来说,选拔人去1v1对抗,都是要经历实赛的。
之前登的八阶类似于看经历选拔,而现在,几乎就等于模拟型的实战了。
这压力会是她要面临的东西吗?
还是说,它自己就是一种污染物?
思绪发散到这里,卫九抬起头,第一次试图在向上走的过程中看清周围的情况。
她眼前有些发黑,但也正是因为她把自己逼到了极限,她已经半步迈过了第九阶的门槛,也因此终于看到了【因果】口中,人力不可违的景象。
那是一片混乱的星空战场。
黑云压城,流淌着黑液的污染物看不见边际,在黑压压的浪潮下,她所在的星球如星子般微小。
而在那无数浪潮的另一端,一片数万倍于她立足之地的浓黑色星空正在缓缓运转。
它分出黑线细丝,连接在这片星空的无数星辰上,对于卫九的注视,它甚至没有必要去感受。
——人会发现一只蚂蚁在看你吗?
这就是高级星空登顶的人面对的景象?
卫九感觉到精神海一阵震动,她想要跨过的这一步阶梯,竟是隔着这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精神值狂掉的巨大浪潮。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另一个到达这里的人断言只有变成污染那样,才有可能穿过这节阶梯。
人力不可违吗?
卫九想,倒也不一定。
看清了那边的一切后,她果断抽出思绪。
无数压力再次压下来,但卫九抽身的那一刻并未撤走。
她将所有积攒的所有命运点集中于一点点,借势刺穿了这压着她不许前进的大山!
微弱的星子穿过污染的屏障,在星空中亮起一朵微弱得看不见的光点,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满星空内,无数人同一时间若有所感地抬起脸,望向仿佛晴朗的蓝天。
一颗只有海面的星球上,几只人鱼探出脑袋,和海啸中幸存的居民一起悠哉地看向夕阳。
赛博朋克世界一如既往地运转,自从那个爱满世界当X团小判官的女孩离开后,这里总感觉有什么在平静下隐隐游动,而此时,贫民窟里,围着火堆的丐帮在阴影中逐渐集结。
羽族的白翼微微扇动,在这颗只有天空的星球,不少游荡的天使注意到了那一瞬的光,若有所感地靠近了彼此。
戴着王冠的羽族放下了手里镶嵌着一颗顶级红宝石的条纹银勺,勺子轻轻磕在香料盒的边缘,而她抬起了那双多情的眼。
她的绒羽缺了一小块还没长齐。
伊泽好似明了,又好似好笑般笑了笑。
“七九啊,”她叹着气感慨道,“你许下的承诺真是太多了。”
她的勺柄放下的那一刻,周围的羽族已经齐齐跪下,而新生的帝皇站起了身,披上了征战的长袍。
命运点随着那点转瞬即逝的微光荡开,在整个星空流转,即使落于每个世界的分量少到极致,却也像星星点点的火光,奏响了暗流的涌动。
无数羁绊朝卫九汇聚,模拟朝她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小,因为这没有尽头的压力被无数人分去,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算是她欠所有人一个人情吧。
收到命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