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上钩了
头士卒的面门。

    也有几支从盾牌的缝隙中漏了进来,有士卒闷哼一声,肩头中箭,却咬紧了牙关死死顶住。

    “稳住!不许动!”

    陈安在阵前持盾而立,肩头也中了一箭,他连看也不看,只粗声吼道,

    “都给我稳住!叛军仰射,力道不足,穿透不了的——”

    果如他所言,这第一波箭雨虽看着骇人,实则大多钉在了盾牌上,真正造成杀伤的不过寥寥数支。

    叛军弓箭手自下往上仰射,箭矢飞得虽远,到了高岗顶上已是强弩之末,力道泄了大半。

    郑畋身旁,那面“郑”字大纛被几支流矢射穿了旗面,又多添了几个破洞。

    郑畋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拨开面前执盾护住他的亲兵,对身旁一个传令兵道:

    “让‘疾雷将’还射。”

    传令兵应声而去。不多时,藏于步卒后方的五百“疾雷将”齐声发喊,将早已搭在弦上的箭矢朝山下射去。

    这些良家子虽只练了两个多月的弓马,准头差强人意,可居高临下、顺风而射,箭矢去势极猛,黑压压地扎进叛军冲锋的队形之中。

    山下登时传来一阵惨叫。

    冲在最前头的叛军刀盾手有因处于行进中而导致盾牌没遮严实的,便被射穿了肩膀、大腿,扑倒在地。

    后头的人收不住脚,被绊倒了好几个,队形登时乱了一瞬。

    可叛军毕竟是百战老卒,不过须臾便重新稳住了阵脚。

    前排倒下的空缺被后排顶上,刀盾手将盾牌举得更高了,掩护着后头的主力与弓箭手继续朝前推进。

    “放箭!”

    叛军第二波箭雨又来,这一回离得近了些,力道比方才更猛,有几支箭竟自盾墙之间的缝隙透进,将盾后的士卒钉翻在地。

    “补位!”

    赵顺站在左翼阵前,见自家都中有士卒倒下,便厉声喝令后排顶上。

    那两个倒下的士卒被拖到阵后,随军医工连忙上前施救。

    叛军弓箭手又射了三轮。

    一轮比一轮近,一轮比一轮狠。

    高岗上的唐军虽有盾牌防护,却也折损了数十人,阵前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与伤卒,鲜血顺着土坡往下淌,将枯黄的草茎染作暗红。

    可唐军的阵脚纹丝未动。

    这便是陈安两月狠操的成果。

    那些募来的溃兵虽面上带着惧色,握着盾牌的手也在微微发颤,却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又有凤翔陇右那一千老卒压阵,一个个如铁钉般楔在阵中,时不时低声喝骂几句,将那些慌了神的新兵镇住。

    “疾雷将”趁叛军弓箭手停歇的间隙,又还射了两轮。

    虽准头有限,却也撂倒了数十人。

    叛军弓箭手射到第五轮时,冲在最前头的刀盾手已抵近了唐军阵前十步之内。

    到了这个距离,弓箭已来不及再射了。

    只听叛军阵中一声号角长鸣,弓箭手齐齐收弓后退,而前排的刀盾手则齐齐发出一声怒吼,如脱缰的疯牛般朝唐军阵线猛撞过来。

    轰——

    盾牌与盾牌撞在一处,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震得人胸腔之中气血翻涌。

    两军前排的士卒几乎是脸贴着脸、盾顶着盾,彼此的喘息声、嘶吼声、兵刃碰撞声混作一团。

    叛军刀盾手仗着身强力壮,拼命用肩膀顶撞唐军的盾墙,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唐军士卒则死死抵住盾牌,后排的长矛手从盾墙缝隙中拼命向外捅刺。

    李昌符持着一面步人盾,顶在最前排。

    他身侧两个士卒已被撞得口鼻溢血,却仍死撑着不退。

    李昌符咬着牙,将盾牌往地上一顿,以肩头死死抵住,右手横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捅了出去。

    只听得对面一声惨叫,一个叛军刀盾手被捅穿了腰腹,鲜血喷了李昌符一脸。

    “顶住!”

    李昌符一抹脸上的血,嘶声吼道,

    “都给我顶住!”

    整个龙尾陂高岗正面,数百步的阵在线,两军前锋如两道相向而来的怒涛,轰然撞在一处,搅作了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呻吟声,汇成一股震天动地的声浪,从高岗上远远传了出去。

    不过须臾,便已有一刻钟光景。

    岗上枯草被鲜血浸透,一脚踩下去,能听见鞋底与泥土相黏的滋滋声。

    唐军仗着地利,居高临下,阵线纹丝不动。

    前排刀盾手死死抵住盾墙,后排长矛手从缝隙中一枪一枪地往外捅。

    那些叛军虽悍勇异常,却始终冲不开唐军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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