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龙尾陂
“既如此,便这般定了。陈指挥使留下坐镇,昌符随我去。”

    李昌符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先朝陈安抱拳道:

    “多谢指挥使。”

    陈安笑着摆了摆手。

    当下一行人便出了营帐,各自翻身上马。

    李岑寂又带了几个亲兵,拢共不过十馀人,轻骑简从,出了营门,朝龙尾陂方向驰去。

    马蹄翻飞,不多时便到了那一片丘陵地带。

    李岑寂放缓了马速,举目四望。

    龙尾陂在官道以东三里处,并不甚远。

    一行人出了大营,顺着官道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便望见了前头那片起伏的丘陵。

    打马上了一道缓坡,龙尾陂的全貌便渐渐展开在眼前。

    这陂字,在《说文解字》中释为“坂也”,又载“一曰池也”。

    坂者,坡也。

    换句话说,这陂字本就有两重意思:

    一重是坡地,一重是水泽。

    瞧龙尾陂这地势,倒真是两个字都占全了。

    这道土坡,自北面的岐山馀脉蜿蜒而下,如一条卧龙的尾巴,弯弯绕绕地甩出去,在官道旁戛然而止。

    陂脊山冈宽处有百十丈,能容得百十人并行。

    冈身并无高大林木,而是生满了半人高的枯草与低矮的灌木,春寒未退,草木尚未返青,一眼望去尽是枯黄之色。

    若是于此冈摆阵,踩进枯草与灌木中,应当能容下两三千兵卒。

    土岗两侧,各有一道浅沟。

    沟中溪水浅浅地淌着,水声淙淙,在斜阳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沟沿上稀稀落落地长着几株野柳,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轻轻拂动。

    再往两侧,便是起伏不定的缓坡与杨树林了。

    杨树上春意盎然,枝桠虬结,新芽嫩叶在暮色中投下曲曲折折的影子。

    林间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去冬的腐烂枯叶,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李岑寂勒马立在岗脊最高处,手搭凉棚,将这周遭地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徐泰策马立在他身侧,也学着模样四处张望了一回,嘴里嘟囔道:

    “这地方比石鼻寨差远了。”

    李岑寂没理他,朝更远处眺望。

    最北边,龙尾陂深入一片低矮的丘陵之中,陂身逐渐抬升,最终隐没在丘陵深处。

    最南边,土岗骤然收窄,如一条尖细的尾巴,末端是一处不大的池塘,池水碧绿,倒映着头顶的天光。

    而在东西方向上,官道蜿蜒着从西面穿过来,绕过池塘南岸后,沿着龙尾陂东侧往北延伸,一路伴随着土岗同行,直至最北端才拐个弯,消失在视野尽头。

    “去那边看看。”

    李岑寂顺着土岗的斜坡缓缓下到沟底,又越过浅沟,进了西侧的杨树林。

    林间光线昏暗,枯叶没过了马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气息。

    他回头望了一眼。从林子里往东看,龙尾陂的土岗便如一道矮墙,横亘在眼前。

    岗脊上的人若是不站起来,林子里便只能看见一线枯黄的草尖。

    李岑寂心中有数了。

    他拨转马头,又往东侧去了。

    如此来来回回看了小半个时辰,将东西两侧的林子、沟坎、缓坡一一踏遍,直到夕阳西斜,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他才勒马重新上了龙尾陂的岗脊。

    此时他带来的几个都头和指挥使都各自散开,有的蹲在沟沿上看水,有的钻进林子里数树的间距,有的趴在土坡上试射箭的射程。

    徐泰是头一个不耐烦的。

    他摘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蹲在岗脊上,百无聊赖地拿刀鞘戳地上的蚂蚁窝。

    见李岑寂回来,众人也都纷纷聚拢过来。李岑寂扫了他们一眼,开口道:

    “都看过了,说说看,这仗该怎么打?”

    众人面面相觑。

    徐泰将嘴里草茎一吐,站起身来,快人快语道:

    “都校,末将觉得,郑公只怕是病还没好利索,脑子里还有些糊涂,不然怎么会放着石鼻寨那般险要去处不用,偏挑了这龙尾陂?”

    他拿刀鞘往四周划拉了一圈,道:

    “都校您瞧瞧,这地方哪里险了?土坡平缓,沟水又浅,林子也藏不住多少人。论地势险要,远远不如石鼻寨:那里两面石崖,中间窄道,那才叫插翅难飞。郑公先前当着满堂节帅的面说要在石鼻寨设伏,如今却换成了这儿……”

    他说到兴头上,竟又补了一句:“末将瞧着,郑公莫不是中风之后还未好利索?怎地将设伏之地从石鼻寨改到这------”

    话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