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教真东西了
说什么,只一抖缰绳,策马朝前去了。

    类似的疑问,在队伍中不止一处在蔓延。

    泾原镇的几个兵马使凑在一处,低声议论。

    一个络腮胡子的粗豪汉子压着嗓子道:

    “那日郑相公在堂上,不是说要在此处设伏么?怎么过了寨子,反倒继续往前走?”

    另一个面皮白净的副将接口道:

    “莫不是改了主意?”

    “这等军国大事,岂能朝令夕改?到底是个书生!”

    络腮胡子摇了摇头,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恼怒地埋怨一句。

    正说话间,一骑快马从后头驰来。马上是个中军传令兵,背插靠旗,到了泾原镇队伍前,勒马高声道:

    “程帅有令,继续前行,不得逗留!”

    络腮胡子连忙抱拳应了,待那传令兵走远,才又压低声音道:

    “程帅也不说个缘由?”

    白净面皮的副将苦笑一声,道:

    “程帅那脾气,若是不知道缘由,早就嚷出来了。他不说,便是他知道,只是不能说罢了。”

    当日傍晚,大军在石鼻寨以东十里处扎下营盘。

    次日清晨,继续东行。

    这一日,只走了十五里。

    第三日,又是十五里。

    第四日,还是十五里。

    这般走走停停,相当于散步,前军走出去十五里,后军可能还能在前军遗留下的营盘中再过一夜。

    队伍中的议论声愈发多了,心中都憋着一股火,求战之声不绝于耳。

    那些将校们虽不知郑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可见几位节度使都默不作声地依令行事,便也各自约束部伍,不再多问。

    李岑寂每日跟在郑畋身边潜心求学,郑畋也乐得如此,处理军务的同时也不忘教授李岑寂。

    教他看兵种如何配比、如何协同、战阵之上如何调用。

    教他安营扎寨、分隔营盘、处理秽物、防治疫疾。

    教他排兵布阵、随机应变。

    教他收拢军心、制衡手下、知人善用、赏罚分明、同甘共苦。

    教他与朝堂诸公周旋、讨要粮草、请求封赏、书写奏折。

    李岑寂如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些用兵、治军、统将、应变的学问。

    到了第五日午后,距离凤翔的直线距离不过六七十里。

    郑畋坐在辎车之中,正与李岑寂讲如何从敌军营帐的数量推算兵力多寡,忽然住了口。

    他掀开车帘,朝外望了一望。

    窗外是一片连绵起伏的丘陵,官道从两座土坡之间蜿蜒穿过。

    左侧的坡势较高,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枯草与低矮的灌木,间或有几株歪脖子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斜阳中投下曲曲折折的影子。

    右侧的坡势较缓,坡下是一片疏疏朗朗的杨树林,再往远处,隐约可见一道浅沟,沟中似有溪水,反射着点点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