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司空、仆射、尚书,一应俱全。
至于那些投降的原唐朝官员,高品官员大多打杀了事,只将低品官员并文吏们留任原职,只不过头顶上多了一个大齐的官衔罢了。
初入长安那几日,黄巢倒也做了几桩收买人心的事。
他下令军中,不得惊扰百姓,违令者斩。
又命人将府库中的钱帛拿出一部分来,分发给城中穷苦百姓。
那些贫民得了钱财,自然是感恩戴德,口呼万岁。
一时间,长安城中竟有几分“新朝气象”的错觉。
可是好景不长。
黄巢麾下那些兵将,本就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官军。
他们大多是黄巢从曹州、濮州一带带出来的老兄弟,跟着他转战千里,吃过苦,也杀过人。
从前在各地流窜时,他们便以劫掠为生,如今进了长安这座花花世界,看着那满街的店铺、堆积如山的财货、娇滴滴的妇人女子,哪里还按捺得住?
起初几日,碍于黄巢的严令,他们还只是偷偷摸摸地干些小勾当。
仗着自己是“大齐开国功臣”,强拿店铺里的东西不给钱,或是寻个由头敲诈富户几贯钱财。
那些商户百姓吃了亏,也不敢声张,只能自认倒楣。
可到了后来,这些兵将见黄巢的禁令不过是做做样子,并无真个追究,胆子便愈发大了起来。
先是三五成群地闯进店铺,明火执仗地抢掠。抢完了店铺,便去抢民居。
白日里还算收敛些,一到夜间,长安城中便到处都是持刀执火的兵卒,挨家挨户地砸门。
“开门开门!大齐征用军资!”
“识相的把值钱物事都交出来,饶尔等性命!”
“这小娘子生得倒俊,跟爷爷回营去罢!”
诸如此类的叫嚷声,夜夜不绝于耳。
那些稍有姿色的妇人女子,更是遭了殃。
被抢去营中凌辱的不计其数,有的不堪受辱,便悬梁自尽。
有的被糟塌得不成人形,放回来后便疯了。
城中百姓怨声载道,可谁敢说半个不字?
便是去告官,那些大齐的官员,不是贼将出身,便是被迫投降的唐朝旧臣。
前者与那些抢掠的兵卒本就是一丘之貉,后者自身难保,哪里敢管?
于是告状的百姓往往状子还没递上去,便被乱棍打出,甚至被扣上一顶“诽谤新朝”的帽子,当场打死。
不过是旬月光景,这长安城之中便已是一片箫条场景。
……
长安,太极宫偏殿。
那封檄文送到时,是三月初一,黄巢散了朝会,正与一众亲信文武在用膳。
殿中燃着上好的沉香,青烟自错金博山炉中袅袅升腾,却掩不住那一桌子炙羊肉与胡饼的浓郁香气。
他踞坐于紫檀大案之后,左手擎着一只鎏金银盏,盏中盛着西域葡萄酒,右手正撕着一块烤得焦黄的胡饼。
吃相粗豪,浑不似帝王,倒仍是当年尚为贩盐时那般模样。
有内宦趋步入殿,面色如常,脚步却比平日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