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募兵,操练
军二十馀载,只知练兵打仗,却从未想过这选兵还有这许多门道。都校这一番话,当真叫末将茅塞顿开。”

    李岑寂摆了摆手,笑道:

    “你也不必恭维我。这些道理,你心里未必不明白,只是不曾往这上头想罢了。去吧,按这个法子去挑人。步卒的事,便交给你了。”

    陈安郑重应了,领命而去。

    此刻他站在旧校场的土台上,望着底下那些溃兵,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些个老兵油子,他一眼便能认出来:

    或靠在墙根处闭目养神,面上神色从容得仿佛不是在溃败流亡,倒象是来此地郊游一般。

    或三五成群凑在一处,低声说笑,目光却时不时往土台上瞟,带着几分审视与掂量,那眼神分明是在打量新来的主官好不好糊弄。

    还有一种,便是那些缩在角落里、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的。

    这些人倒未必不是老兵油子,可他们已被黄巢的军势吓破了胆,尚未从长安陷落、主将溃逃的阴影中走出来。

    陈安在心中暗暗摇头。

    他清了清嗓子,也不多说废话,只高声喊道:

    “本将乃凤翔马军左厢指挥使陈安,奉郑相公之命,并李都校之令,来此挑选兵勇。凡年纪在三十以下、家在关中、家中田产被黄巢贼寇所占者,站出来!到土台左侧集合!”

    此言一出,底下一阵骚动。

    溃兵们面面相觑,不知这位黑脸将军为何要特意挑“家在关中”的。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却也有不少人站起身来,拍拍衣袍上的尘土,朝土台左侧走去。

    这些人面上大多带着几分木然,眼神却与旁人大不相同,那是一种被压抑着的、随时可能喷薄而出的恨意。

    象是炭火被灰烬覆盖着,表面看着不甚起眼,内里却烧得通红。

    陈安看着这些人,心中暗暗点头。

    都校说得不错。

    这些人的家乡、家人沦陷于黄巢之手,他们的根被拔了,他们的念想被断了。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便会象饿狼一般扑上去,不死不休。

    他让手下几个旅帅逐一登记这些人的姓名、籍贯、年龄,又试了试他们的气力与胆量。

    有那胆小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便筛了出去。

    有那气力不足的、面黄肌瘦一看便是病秧子的,也筛了出去。

    如此挑了几日,零零总总算下来,竟挑出了八百馀人。

    这些人虽比不得老卒那般战阵娴熟,可胜在年轻,胜在心中有恨,胜在还保留着一股子没有被败仗消磨殆尽的锐气。

    陈安对此甚是满意。

    他将这八百馀人编作两营,暂且安置在罗城东边一处新腾出来的营房中,又命人拨付了甲胄兵刃,虽比不得李岑寂那些骑兵的精良,却也够用了。

    至于粮草口粮,王俶那边早已备好了,按人头发放,虽不算丰足,却也饿不着人。

    陈安这边紧锣密鼓地操练步卒,李岑寂那边也没闲着。

    他将步卒的招募与训练全权交给了陈安之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了骑兵的操练上。

    与此同时,王俶应允的战马也陆续拨付到位。

    这些马都是从陇右牧场的军马中挑选出来的,虽比不得禁军那些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却也都是正经费了心思喂养调教过的战马。

    骨架粗壮,耐力极好,驮着一个全副披挂的骑兵冲阵,丝毫不成问题。

    甲胄兵刃也一并拨了下来。

    王俶果然说话算话,拨给李岑寂的都是府库中品相最好的存货。

    札甲、骑枪、横刀、角弓、盾牌,一应俱全,堆在营房库中,油光锃亮,散发着新淬火过的铁腥气。

    李岑寂将这些装备一一分发下去,又命周平这位马军指挥使将新旧兵卒混编。

    禁军老兵带镇兵,镇兵带溃兵,一层一层地传帮带。

    他自己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亲自到校场上盯着操练。

    先练队列。

    骑兵原本不必练得那般精细,可李岑寂偏偏要求极严。

    用他的话说:

    “马军也是军,是军便要有令行禁止的规矩。连个队列都站不齐整,上了战阵,如何能做到闻鼓则进、鸣金则止?”

    再练御马。

    这一桩倒不必他多费心,那些骑兵底子的老卒,个个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双腿一夹马腹,便能控着战马做出种种动作来。

    李岑寂便让他们一对一地教那些骑术尚不精熟的新兵,从最基础的上下马、控缰绳开始,到小跑、快跑、急停、转向,一样一样地练。

    然后是马上搏杀、骑射。

    这一桩最是凶险,也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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