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B2-0147号病房门口,目光落在对面墙上。两根灯管之间的位置,水泥墙面泛着灰白色,表面粗糙,有细小的砂砾凸起。在那片灰白之中,四道竖线从离地面一米二的高度延伸到一米五,间距均匀,深浅一致。
划痕很浅,但边缘清晰。指甲不可能在水泥墙上留下这种痕迹。金属可以。刀尖可以。
像在计数。
林夜没有伸手去碰。他退后一步,目光沿着走廊两侧的墙壁扫了一遍。其他位置没有类似的刻痕。只有这里。只有这四道。
"夜哥,看什么?"小胖从病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半瓶矿泉水。
"墙上有东西。"林夜说。
小胖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变。"谁刻的?"
"不知道。"
苏瑶也走出来了。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恢复了血色,但眼神还是有些散。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刻痕,没有说话。
林夜收回目光。四道竖线。一次循环刻一道?还是一道竖线代表一次灯灭?信息不够,无法判断。但刻痕出现在这里,说明有人在他们之前经过了这段走廊,并且停下来做了标记。
他决定往东翼走廊深处走。
走廊很长。灯管排列成一条直线,灰白色的光从天花板洒下来,照出地砖上的裂纹和灰尘。三人保持间距,林夜走在前面,苏瑶在中间,小胖殿后。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鞋底和水磨石地面之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比病房里浓。混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像地下室长期不通风的味道。林夜的呼吸放慢了,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落地时脚尖先着地,再慢慢过渡到脚跟。
走了大约五十米,走廊拐了一个弯。
拐角后面是一段更窄的走廊,两侧的病房门间距变窄了,门牌号从B2-0160开始往上递增。灯管还是亮的,但光线比刚才暗了一些,灰白色里带着一点发黄的色调。
林夜在拐角处停住了。
前面有人。
一扇半开的病房门,门缝里透出暗淡的光线。一个人影从门缝里侧身走出来。动作很快,脚步很轻,鞋底几乎没有碰到地面。
林夜的第一反应是后退半步,右手握紧了口袋里的值班手电筒。
那个人也看到了林夜。
他后退一步,右手举到胸前。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展开,刀尖朝下。不是攻击姿态,是防御姿态。
林夜看清了他的样子。二十八岁左右,高瘦,寸头,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左耳有一道疤,从耳垂延伸到耳廓上方,疤痕发白,像一条细小的蜈蚣。他穿一件黑色冲锋衣,冲锋衣上有几处磨损,袖口磨出了白边,拉链头掉了,用一根细绳代替。裤子是深灰色的工装裤,膝盖处有加固层,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他的目光很锐利。从林夜的脸扫到胸口,再扫到双手,最后越过林夜,看向身后的苏瑶和小胖。
"你是新来的?"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节省说话的力气。
"第几次循环?"林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个人的目光定在林夜脸上,停了两秒。
"第二次。"林夜说。
"第二次。"那个人重复了一遍。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确认的表情。"三个人。"
他把刀收起来。动作很快,一刀合拢,折叠刀消失在冲锋衣口袋里。
"上一轮来了两个。"他说。"没活过第一次灯灭。"
小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夜和那个人之间。他的肩膀绷紧了,下巴微微抬起,目光盯着那个人的双手。
"你是谁?"小胖问。
"方远。"那个人说。他看了小胖一眼,目光在小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在林夜身上短。"循环了十四次。"
十四次。
林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系统显示这是第二次循环。如果方远说的是真的,他经历过十四次重置。十四次二十四小时。十四次灯灭,十四次护士查房,十四次在这个灰白色的走廊里活着走完一圈。
"你怎么知道是十四次?"林夜问。
方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又越过林夜,看向苏瑶。
这一次,他的目光在苏瑶脸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里,他的表情变了。从审视变成了别的什么,某种更深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停顿。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苏瑶没有注意到方远的目光。她的注意力在走廊尽头那根灯管上,灯管的光线在微微跳动,像呼吸一样有节奏。
方远收回目光。
"这个医院有三个区域。"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像在回忆。"B2是安全区,规则最少。灯灭有固定间隔,护士有固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