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翠湖花园的大门口。
大门是铁的。绿色的。生了锈。门柱上挂着"翠湖花园"四个字。字是金色的。掉了漆。
林夜当了二十多天保安，第一次站在大门外面往里看。
从外面看，翠湖花园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区。灰色的楼群。绿色的草坪。几棵梧桐树。停车场里停着几辆车。有人在遛狗。
没有条文。没有暗红色的光。没有铁锈味。
普通。
但他知道，在这个普通的小区地下，有一棵白色的树。树干是透明的。融入了环境。融入了地面和空气。它在沉睡。警觉驱动的规则网络覆盖了整个小区，像一层看不见的水。
林夜是这个小区的管理者。
林夜转身。面向外面。
翠湖花园外面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马路。马路对面是一排商铺。早餐店、便利店、打印店、房产中介。商铺的招牌在阳光下反光。
正常的城市。正常的街道。正常的人。
林夜激活规则感知MAX。
视野变了。
城市在他的感知中展开。
像一张巨大的网。从翠湖花园开始向外延伸。透明的线条覆盖了马路、商铺、人行道、行道树。线条很细。几乎看不见。但它们在那里。
翠湖花园的规则网络是最浓的。透明的线条在这里最密。像一潭深水。然后向外扩散。越来越淡。越来越稀。到马路上的时候，线条变成了蛛丝一样细。
翠湖花园的边界就在这里。边界以内，规则网络浓密。边界以外，规则网络稀薄。
但稀薄不等于没有。
林夜沿着马路看过去。线条从翠湖花园的边界向外延伸，连接到城市的其他节点。
第一条粗线。向东。穿过两条街，三个红绿灯，一片居民区。终点是永安医院。
3.7公里。他能看到那条线的终点。永安医院的轮廓在感知中是一个暗淡的光点。B级。时间循环。光点在微微闪烁。像一颗不稳定的星星。
第二条粗线。向东偏南。穿过一片老城区。终点是回字巷。
5.2公里。光点比永安医院暗一点。B级。空间扭曲。
第三条线。向南。穿过一片工业区。光点很亮。比前两个都亮。
6.8公里。A级。城南废弃工厂。不稳定。光点在剧烈闪烁。像一颗快要爆炸的灯泡。
林夜继续看。
地铁3号线终点站。7.1公里。B级。移动空间。光点在移动。不是固定在一个位置。它在地铁线路上来回滑动。像一只萤火虫在铁轨上飞。
城西老城区。8.3公里。A级。规则侵蚀。光点很暗。但在扩张。边缘在慢慢向外延伸。像一滴墨水在宣纸上洇开。
高新技术产业园。9.1公里。B级。科技融合。光点很稳定。不闪不动。像一颗钉子钉在那里。
然后他看向城市正中心。
天际大厦。
12.4公里。
感知到了极限。10公里。天际大厦在感知范围的边缘。林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一个巨大的、极亮的光点。比其他所有光点加起来都亮。
它在呼吸。
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和24栋的管理者一样。但比24栋大十倍。百倍。
它的边缘在向外延伸。很慢。但能看出来。每呼吸一次，边缘就往外推一点。
30天。系统说30天它会覆盖城东。
林夜收回感知。视野恢复正常。
阳光照在马路上。商铺的招牌在反光。有人在遛狗。
正常。
但正常下面藏着不正常。
"怎么样？"
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夜转过身。她和 小胖站在大门里面。苏瑶双手插在口袋里。小胖抱着一个保温杯。
"七个节点。"他说。
"哪些？"
"最近的是永安医院。最远的是天际大厦。"
"天际大厦。"苏瑶说。"你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看不到。"他说，"太远了。10公里是感知极限。"
"天际大厦呢？"
"天际大厦在12.4公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光点。"
"光点在呼吸。"苏瑶说。她看着林夜。"和24栋一样。"
"对。但比24栋大得多。"
苏瑶点头。她从口袋里抽出手。左手。干净的手腕。没有纹路。
"猎人组织的档案里提到过城市规则网络。"她说。"三年前我来翠湖花园之前，组织做过一次初步调查。结论是：翠湖花园是城市规则网络中最小的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