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们走在物业楼的楼梯上。白色的光从地下室往上漫，照着台阶。每一步都踩在光里。
"不知道。"他说。"但系统面板有隐藏层。之前我从来没注意到底部那行字。"
"所以？"
"可能还有别的。"
林夜推开物业楼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变了。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着灰蓝色。但天空的颜色不对。是白色的。像有人在天幕上刷了一层白漆。白色的光从24栋的方向照上来，把云都染成了白色。
地面上，所有的规则条文都是白色的。嵌在路面、墙壁、路灯杆上。条文在发光。很安静。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铁锈味。
太安静了。
林夜走向花园。苏瑶跟在旁边。
花园里，住户们还在。大部分人坐在草坪上，靠着花坛，或者蜷缩在角落。有人在睡。有人睁着眼盯着天空。穿灰色睡衣的男人坐在花坛边上，短发女人靠在他肩膀上。
小胖站在花园入口。
他看到林夜，跑过来。
"夜哥！你手怎么了？"
他看到了林夜指关节上的血。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结了痂。
"没事。"
"地下室怎么样？"
他看了他一眼。然后看了花园里的住户。十七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疲惫。麻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小胖。"他说。"你在这里看着他们。谁也不许离开花园。"
"好。"
"如果有人不舒服，或者条文有变化，立刻叫我。"
"嗯。"
小胖点头。他转身跑回花园入口，在门廊下面站定。他的手插在口袋里，肩膀缩着。冷。但他没走。
林夜走到花园中央的一张石凳旁边。坐下来。
苏瑶站在林夜面前。
"打开面板。"她说。"我帮你看着外面。"
林夜点头。
闭上眼。
"系统。"
面板亮了。
【系统提示】
规则怪谈系统 v1.0
绑定者：林夜
等级：Lv.4
经验值：7870/10000
标准面板。和之前一样。白色背景，灰色文字。等级、经验值、技能列表。
林夜往下看。
面板底部。契约编号那一行。
契约编号：CR-1996-0024
契约状态：生效中
解除条款：未解锁
未解锁。
林夜盯着那四个字。
之前林夜只是看到了它。没有深入。现在林夜有时间了。
林夜试着用意念去"点"那四个字。
没反应。
面板没有变化。那四个字灰蒙蒙的，像刻在石头上，纹丝不动。
林夜换了一种方式。不是点。是推。像推开一扇门一样，用意念去推"未解锁"三个字。
面板抖了一下。
然后文字变了。
解除条款：未解锁
变成了：
解除条款：需满足前置条件方可查看
前置条件。
什么前置条件？
面板没有回答。文字停在那里。灰色的。很小的字。
林夜继续推。
面板又抖了一下。这次抖得更厉害，边缘扭曲。灰色的乱码从底部涌上来，像水底的泥沙被搅动。乱码翻滚着，吞没了"前置条件"四个字。
然后面板恢复了。乱码消失。文字重新浮现。
但位置变了。"解除条款"那一行被挤到了更下面。底部多出了一行新的灰色小字。
前置条件：绑定者需主动发起"契约审查"
林夜伸手去推那行字。
面板闪了一下。文字碎裂。像玻璃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扩散。所有的系统提示文字都在碎裂。等级、经验值、技能列表，全部变成了碎片。
然后碎片重组。
白色背景变成了黑色。
一行红色的字出现在正中央。
警告：契约审查将完整展示契约全部条款。审查过程不可中止。
是否发起契约审查？
不可中止。
他看着那行红字。
苏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很轻。像隔了一层水。
"林夜。外面的条文在动。"
他听到了。但他的注意力在面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