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坐下来，看着系统面板。
被注视度36%。
比安全阈值高了6个百分点。
他盯着那个数字。6个百分点听起来不多。但窗外之物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被注视度只有10%。到它第八夜消散，被注视度已经涨到了30%。
30%是安全阈值。超过30%意味着什么？
系统面板没有直接告诉他。但林夜能感觉到。
空气变冷了。
不是天气的冷。是一种从外面渗进来的冷。像是有人在保安亭外面呼吸，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寒意。林夜的指尖开始发麻，像是被冰水泡过。
林夜看了一眼窗外。
什么都没有。铁丝网外面是空地。空地外面是围墙。围墙外面是路灯。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被注视度异常波动。当前值：36%→37%。】
涨了。
林夜没有动。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一种振动。很轻，从地面传上来，通过椅子腿传到他的脊椎。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在保安亭外面慢慢地走。一步。又一步。
保安亭的灯突然暗了一下。
不是闪烁。是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光。
然后灯又亮了。
"夜哥。"
小胖醒了。
他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怎么了？"
"没事。"林夜说，"睡你的。"
小胖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外面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
小胖看了他一眼。他认识林夜。认识了一个多月。他知道林夜说"没有"的时候，通常意味着"有"。
"夜哥。"小胖坐直了，"你脸色不太好。"
林夜没有回答。
因为系统面板又闪了。
【被注视度异常波动。当前值：37%→38%。】
又涨了。
而且涨得越来越快。
林夜闭上眼。
他想起窗外之物消散的那个夜晚。连续三个夜晚不恐惧，它就散了。
不恐惧。不违反。
都是"不做"。
他睁开眼。
"小胖。"
"嗯？"
"你今晚在保安亭待着。哪都别去。"
"你呢？"
"我在外面坐一会儿。"
小胖的脸色变了。
"外面？现在？"
"嗯。"林夜站起来，"如果有人敲门，别开。"
"什么人？"
"什么人都别开。"
小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夜的表情，他闭上了。
"好。"小胖说。
林夜走出保安亭。
夜风很冷。
他坐在保安亭外面的台阶上。背靠着墙，面朝小区内部。
月光照着楼栋的轮廓。24栋的红光在远处跳动。
林夜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坐在那里。
不巡逻。不探索。不改写。不扫描。
他甚至没有在心里默念系统指令。
他只是坐着。
像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在值夜班的时候出来透口气。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
系统面板没有再闪。被注视度停在38%。
没有继续涨。
但也没有降。
林夜看着24栋的方向。
红光在跳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是呼吸。
然后他看到了。
24栋的一楼窗户里，那个白色的轮廓又出现了。
跟白天一样。模糊的，没有细节。但它站在窗户后面，看着林夜。
林夜没有动。
他的心跳变慢了。不是放松的那种慢，是身体在强行压制什么的那种慢。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但皮肤表面是干的。一种矛盾的冷，外面冷，但胃里在发烧。
白色轮廓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整个小区对视。
然后白色轮廓动了。
它从窗户后面退了一步。退到了黑暗里。
消失了。
林夜松了口气。
【被注视度异常波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