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苏瑶的生日。他提前两周就订好了这家网红店的限定款，六寸，巧克力慕斯，上面用翻糖做了一只小猫。苏瑶喜欢猫，一直想养，出租屋不让。
他按了按口袋里的戒指盒，心跳有点快。
谈了三年，该说了。
扶梯到三楼，他朝美食区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余光扫到门口有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搂着女人的腰，右手帮她拎包。
女的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笑得很开心。
林夜停住了。
他认识那条白裙子。上个月他陪苏瑶逛了三个商场才买到的，打完折还要一千二。当时苏瑶说太贵了不要，他偷偷回去买的。
"林夜？"
张伟先看到他。
搂着苏瑶腰的手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一些。他嘴角带着笑，那笑容林夜太熟悉了。每次周会上点评下属方案的时候，张伟就是这副表情。
"你怎么在这？"
林夜没说话。
苏瑶终于转过头来。她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然后迅速恢复正常，目光移到别处，像是在看奶茶店的菜单。
"哦对了，还没正式通知你。"张伟搂着苏瑶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到林夜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你被优化了。HR那边流程已经走完，N+1会打到你卡上。"
他低头看了眼林夜手里的蛋糕盒，又看了看苏瑶。
"瑶瑶不喜欢巧克力，你谈了三年都不知道？"
苏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们分手吧。"
林夜低头看着蛋糕盒。翻糖小猫的耳朵在盒子的塑料窗口后面，翘着，像是在冲他笑。
他转身走了。
没有摔蛋糕。没有掀桌子。没有说任何一句狠话。
他只是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张伟的笑声，还有苏瑶什么都没说的沉默。
他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327.50。
手机又震了一下。消费贷的还款提醒：本月应还3,847元，逾期将影响个人征信。
林夜把手机塞回口袋，盯着马路对面的写字楼。他在那栋楼里写了三年代码，996到凌晨三点是常态，颈椎病，腱鞘炎，近视从四百涨到六百。
换来的就是一纸离职协议和一个绿帽子。
他打开招聘软件，翻了一个小时。
销售、代练、搬运工、外卖员。
手指划到一条信息的时候，停了。
"翠湖花园小区招聘夜班保安，月薪8000，包住，即日上岗。"
月薪八千，包住。
不用写代码，不用开会，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林夜拨了电话。
"喂，还招人吗？"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沙哑："招。今晚能来不？"
"……今晚？"
"上一个保安干了三天就跑了。你来正好。"
林夜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犹豫了两秒。三天就跑了。什么小区能让保安干三天就跑？
"行。"
挂了电话，他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他确定早上还没有。可能是刚才攥太紧了。
他没在意。
傍晚六点半，林夜坐上了去翠湖花园的公交车。
他靠窗坐着，手机电量只剩12%，充电线忘在了出租屋——不对，是前女友的出租屋。他苦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兜里。
公交车穿过城东老城区的时候，天色暗得很快。路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很密，遮住了大半的天光，车厢里昏昏沉沉的。
到站的时候，他下了车。
站牌上写着"翠湖花园"，字迹褪色严重，"湖"字的一竖几乎看不见了。站牌旁边贴着一张告示，纸已经发黄卷边，上面写着："夜间请勿在小区周边逗留。"落款是城东派出所，日期是三年前。
林夜看了一眼，没太在意。老城区嘛，治安差也正常。
他朝小区方向走。路过一排底商的时候，注意到一家小卖部的老板正坐在门口抽烟。老板看到他拎着行李箱，眼神在他身上停了两秒。
"去翠湖花园的？"老板问。
"嗯。"
老板吸了一口烟，没说话。过了几秒，把烟头摁灭在台阶上，起身进了店。卷帘门拉下来一半，灯也关了。
才六点半。
林夜站在路边，看了眼那扇半拉的卷帘门。风从巷子里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