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色的冬日残阳早已经被连绵的变异原始丛林彻底吞没,天际在线只剩下一抹尤如死人嘴唇般灰暗的青紫色。狂风虽然停歇,但那种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迅速结冰的绝对死寂,却带来了比白毛风更加恐怖的物理压迫感。
在这个由废弃加油站改造而成的院子中央,机械厂厂长刘工尤如一尊被抽干了灵魂的雕塑,极其颓丧、极其绝望地跌坐在那被积雪和冰渣复盖的水泥地上。
在他的脚边,散落着五六截呈现出死黑色、边缘参差不齐的工业橡胶皮带残骸。
“全他妈废了……大自然这是在把我们人类百年工业文明的脸,按在冰窟窿里狠狠地摩擦啊!”
刘工那双布满老茧和机油的手,极其颤斗地捡起其中一截断裂的皮带。他用大拇指极其用力地按压了一下皮带的断层面,原本应该充满轫性和弹力的橡胶,此刻却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吧”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橡胶碎片尤如玻璃渣一样直接崩飞了出去。
“这根本就不是橡胶了,这就是一块黑色的玻璃。”
刘工的眼框因为极度的充血而显得极其骇人,他沙哑着嗓子,向周围陷入绝望的大龙、小吴和陈虎,极其残酷地剖析着这令人窒息的材料学死结。
“高分子聚合物的死穴!在这个零下二十五度、甚至夜里会逼近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环境中,工业橡胶内部的分子链布朗运动已经彻彻底底地停止了。它跨越了材料学上的‘玻璃化转变温度’,完全丧失了所有的形变能力。”
刘工极其绝望地将那截废皮带狠狠地砸在皮卡车的轮胎上。
“你们知道这台柴油发动机的曲轴,在激活的那一瞬间,会爆发出多大的扭矩吗?几百牛米!这股极其恐怖的剪切力瞬间施加在这些已经变成‘玻璃’的皮带上,结果只有一个——秒断!”
“别说咱们带出来的这几根备用皮带,就算现在把全中国最顶级的耐寒特种工业皮带运过来,只要它还是橡胶和化纤做的,只要发动机飞轮一转,它照样得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没有传动带,发动机的动力就绝对传不到那台差速器上!我们造出来的这台‘内燃机直驱冰钻’,就是一堆永远无法咬合的废铁!”
大龙瘫在旁边的雪堆里,听着刘工这极其绝望的物理学宣判,捂着脸发出了极其痛苦的呜咽。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这几天拼了命、连李哥大军叔他们都重伤瘫痪才换来的局面,就因为这一根破皮带,全他妈打水漂了?”
“要不……我们用衣服撕成布条?或者用咱们之前绑雪橇的那种变异铁线藤?搓成一股粗绳子当皮带用?”小吴极其不甘心地提出了一个土办法。
“没用的!”
刘工极其暴躁地打断了小吴的幻想,“布条?布条连半秒钟都撑不住,瞬间就会被飞轮的高速摩擦直接烧成灰烬!至于变异铁线藤,你们昨天还没吃够亏吗?!植物纤维在极寒中同样会发生冷脆效应,昨天拉雪橇时那根主藤蔓是怎么崩断的,你们忘了吗?!”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材料!它必须拥有极其恐怖的抗拉伸强度,能够承受发动机几百牛米的撕扯;同时,它还必须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中,依然保持绝对的柔轫性,不能发脆,不能打滑!”
刘工极其无力地靠在皮卡车的冰冷车身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死寂:“这种材料,现代化工体系在没有重型设备的野外,根本造不出来……”
院子里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那台已经被架在雪橇上的柴油发动机,以及下方那个带着阿基米德螺旋叶片的恐怖钻头,在极其冰冷的空气中散发着毫无用处的金属光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趟“冰上冬捕”的宏大计划即将因为这一根微不足道的传动带而彻底宣告流产时。
“旧时代的化工塑料确实造不出来。”
一个极其低沉、沙哑,但却透着一股洞悉了造化法则的冰冷声音,从休息室的门框处极其突兀地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
周逸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扶着门框,极其艰难地走了出来。他的右臂依然被厚厚的夹板和绷带死死固定在胸前,脸色惨白得如同死人,但他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极其锐利、尤如刀锋般的光芒。
“但谁告诉你们,我们只能依靠旧时代的工业废料了?”
周逸极其缓慢地走到院子中央,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废旧的机器,越过了刘工绝望的脸庞,最终,极其精准地落在了病房里那些正躺在行军床上、浑身长满暗红色高密度新生肌肉的伤员身上,又极其缓慢地移向了兽栏里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
“回到大自然去。”
周逸的声音在零下二十五度的寒风中,透着一股极其荒诞,却又极其符合这片变异废土终极演化逻辑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