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听令!立刻停止原地站立!动起来!给我原地小跑!互相搓揉脸颊和手臂!”
“不要管手里的水桶了!把那些冻在手套上的提手给我硬生生砸开!把倒在地上的人拉起来!两人一组,互相捶打后背!”
“谁也不许闭上眼睛!”
王崇安的吼声,极其粗暴地撕裂了雪原上那极其危险的死寂。
老赵被广播声猛地惊醒,他用力咬破了舌尖,强行用血腥味刺激着自己快要麻木的神经。他看着眼前眼神已经开始涣散的小张,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小张的小腿迎面骨上。
“啊!”小张吃痛,极其虚弱地惨叫了一声。
“别他妈睡!动起来!”
老赵极其艰难地举起手里那把工兵铲的木柄,对着小张手里那个已经和手套冻死在一起的铁桶边缘,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当!”
冰碴四溅,铁桶被硬生生地砸落在地,小张手套的表层橡胶甚至被撕下了一小块,但这剧痛却极其有效地让他重新找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队伍在一阵极其混乱、极其狼狈的互相推搡和捶打中,终于重新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人气息。
但是。
命暂时保住了,路怎么修?水怎么传?
如果不解决水在铁桶里半路结冰的物理死结,这三公里的便道,永远也不可能被浇筑成平滑的冰轨。
老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目光极其无力地扫过脚下那片支离破碎的冰面。
突然,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冰槽边缘、那些被皮卡车防滑铁链极其残暴地碾碎、切断,混合着黑泥和冰碴极其杂乱地散落一地的——变异青竹残骸上。
这是前天他们为了让皮卡车通行而铺设的“竹排路”的尸体。这些极其坚硬、曾把皮卡车悬挂颠断、把雪橇底盘卡死的“罪魁祸首”,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雪中。
老赵那双布满风霜和冻疮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团极其疯狂的光芒。
“这帮害人的破竹签子……毁了我们的路。”
老赵极其艰难地弯下腰,用冻得发僵的双手,极其用力地从冰缝里抠出了一大把被碾碎的变异青竹纤维和竹枝。
“既然是你们毁的路,那今天,就用你们来把这路给老子重新烧出来!”
老赵猛地转过头,冲着周围那些正在原地跳脚取暖的工人们发出了极其嘶哑的咆哮。
“别光顾着跳了!所有人!拿铲子!把路边那些被压碎的变异青竹渣子、烂树枝,全给我抠出来!收集到一起!”
“把那些冻死了的铁水桶,里面的冰沙全给我倒掉!底朝上,用铲子在桶底给我凿几个通风孔!”
“我们要在这条路上,每隔五十米,造一个‘微型火炉’!把水重新烧热!”
老赵的提议,在第一时间听起来简直象是天方夜谭。
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甚至连汽油都极难挥发的极寒旷野中,想要点燃这些不仅被冰雪完全浸透、而且本身密度极大极其难以引燃的变异青竹残骸,其物理难度不亚于在水底点火。
但是,在生存的绝境逼迫下,人类的废土智慧往往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创造力。
没有干柴做引火物?
老赵极其果断地拉开自己那件破旧大衣的拉链,毫不尤豫地从自己最贴身的、用来保暖的破旧棉袄内层里,极其用力地撕扯出了一大把干燥的棉絮!
“撕衣服!把里面干燥的棉花、毛毡毛,全给我扯点出来当火绒!”
工人们纷纷效仿,忍着寒风灌入胸口的剧痛,从自己身上抠搜出极其宝贵的干燥可燃物。
老赵将这些棉絮极其小心地铺在一个被凿了孔的空铁桶底部。然后,他从口袋里极其珍惜地摸出一个在基地里就灌满了劣质打火机油的防风打火机。他极其吝啬地拧开瓶盖,将几滴极其珍贵的燃油,滴在那些棉絮和最细碎的竹皮纤维上。
“啪。”
一簇极其微弱的黄色火苗在铁桶底部亮起。
棉絮极其迅速地被点燃,紧接着,那几滴燃油爆发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极其贪婪地舔舐着上方那些混合着冰雪的变异青竹碎块。
“滋滋滋……”
起初,并没有火焰升腾。这些被冰雪浸透的高密度竹块在接触到高温时,表面极其迅速地发生着水分气化的反应,冒出一股股极其浓烈、散发着刺鼻酸涩味道的白色水蒸气。
“别急,等它水分烤干!”
老赵跪在雪地里,极其小心地用手护着那团微弱的火种。
五分钟后。
当变异青竹表面的水分被彻底烤干,隐藏在植物纤维深处的、那些在生长过程中极其贪婪地吸收了天地灵气的高能生物成分,终于在这股极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