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颠簸的铁链与抠搜的炉火
匀地掺入、混合在了那四十公斤极其劣质的废料之中。

    比例,是一比二十。

    这是一个极其变态的、几乎挑战热力学燃烧底线的混合配比。

    “入炉。浇一勺废机油。点火!”

    随着混合燃料被推入炉膛,废机油被点燃。

    “轰——”

    起初,燃烧极其艰难。大量发潮的废料被点燃后,冒出了极其浓烈的、呛人的黑烟,整个炉膛里仿佛只是一团在苟延残喘的凡火。

    但仅仅过了两分钟。

    当底部的火焰终于接触到那些散布在废料中的、呈现出暗红色的变异红松木屑时。

    “噼啪!”

    极其清脆的爆裂声响起。那些被急冻锁死在木质纤维里的高纯度灵气和变异松脂,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被引爆。

    一团团极其微小、但却呈现出极其纯净、极其深邃的青蓝色火苗,尤如一朵朵盛开在黑夜中的幽冥之花,极其顽强地从那些劣质废料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些青蓝色的“引火内核”,其温度高得吓人。它们并没有象暴发户一样瞬间将所有的木头烧尽,而是在张建国的刻意控制和废料的阻隔下,极其缓慢、却极其稳定地释放着那极其恐怖的热辐射。

    在这些青蓝色微小火苗的强行带动下,那些原本根本无法燃烧的潮湿废纸板和烂树叶,其内部的水分被瞬间汽化,随后极其无奈地被卷入了这场被强行续命的高温燃烧循环之中。

    “闷烧。”

    张建国极其疲惫地靠在控制台上,看着炉膛里那虽然不大,但却极其坚韧、连绵不绝的火光。

    “我们只有两百公斤的底牌。如果象以前那样敞开了烧,让基地回到二十度,这木头不到两个小时就会化为灰烬。到时候,我们依然是个死。”

    “我们不能追求舒适了。我们只能追求底线。”

    张大军指着控制台上的循环水温表。

    “把所有的阀门卡死在最低流量!只要这些火能让渠道里的水不结冰,能把生活区的温度维持在冻不死人的临界点,我们就必须靠这种‘点滴式输血’的闷烧,硬生生地把时间往后拖!”

    “拖到前哨站把剩下的木头,一根一根地拉回来!”

    ……

    下午四点。

    长安一号主基地,普通工人第四宿舍区。

    经历了长达十二个小时的停暖极寒,整个生活区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冰窟”。

    室内的温度计指针,在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极其无情地贴在了0摄氏度的红在线。如果不是几万人聚集在地下空间所散发出的人体馀温,这里早就已经跌破了冰点。

    宿舍里,没有任何人说话。

    老赵和年轻的学徒工小张,以及另外八个工友,象是一堆被冻僵的尸体一样,死死地挤在那张由几张床拼凑而成的大通铺上。他们身上裹着所有能找到的衣服、被子和变异兽毛毡。

    但那种仿佛能穿透骨髓的湿冷,依然极其残忍地剥夺着他们体内的每一丝热量。

    小张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极其危险的模糊状态,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嘴唇已经彻底变成了青紫色。

    老赵紧紧地将小张搂在怀里,用自己同样快要失去知觉的体温去试图温暖这个年轻人,但这微弱的热量在绝对的极寒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滴答……”

    就在这种令人绝望的死寂中,墙角的暖气渠道里,极其微弱地,传来了一声仿佛幻听般的水流声。

    老赵的眼皮极其沉重地抬了一下。

    他没有力气象以前那样激动地跳起来去摸暖气片,他只是极其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了挂在墙壁对面的那根巨大的集中供暖主渠道。

    在渠道的表面,原本结着的一层极其厚实的、惨白色的冰霜,在某种极其微弱的物理热量传导下,开始极其缓慢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变得透明。

    几滴极其微小的水珠,顺着金属管壁,极其艰难地滑落了下来。

    来了……热水来了……

    老赵那颗快要冻结的心脏,极其微弱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股热量的回升,极其的缓慢。

    它没有任何摧枯拉朽的势头。锅炉房里那极其“抠搜”的闷烧,只能提供极其有限的能量。

    十分钟。半小时。一个小时。

    挂在墙上的温度计,其红色的水银柱,就象是一个背负着千斤重担的攀岩者。

    它从0度开始。

    极其艰难地爬到了1度。

    极其漫长地挪到了2度。

    当外面的天空彻底黑下来,时间来到傍晚六点的时候。

    温度计的指针,终于极其稳健、极其死命地,停靠在了6摄氏度的刻度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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