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了……还有最后二十米……”
陈虎的双眼布满了血丝,防寒面罩里全是冻结的冰碴和血水,那是他用力过猛咬破嘴唇流下的。
这短短的一百五十米。
在没有任何屏蔽的暴风雪中。
这三个男人,足足爬了二十五分钟。
当陈虎那极其颤斗的双手,终于摸到雪橇最前端的那个精钢固定环时,他整个人直接眼前一黑,脸朝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卡……卡进去……”陈虎极其虚弱地对身后的大龙嘶吼。
大龙和小吴拼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那个沉重无比的合金钢锁扣,“咔哒”一声,极其死命地锁死在了雪橇的承重环上!
“锁上了!刘工!拉!”小吴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一百五十米外的皮卡车发出了尤如濒死般的嚎叫。
收到信号。
皮卡车后斗上的刘工,没有任何尤豫,极其果断地推下了那台巨型电动绞盘的激活操作杆。
“嗡————!!!”
伴随着大功率工业电机的一声极其刺耳的尖啸,那根横亘在雪原上、长达一百五十米的钢铁长蛇,在瞬间崩得笔直!
钢缆表面的积雪和冰碴,在极其恐怖的张力下瞬间爆碎,化作一层白色的冰雾。那根原本呈现出下坠弧度的钢缆,在半空中被拉得尤如一根快要绷断的琴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铮铮”声。
这台工业绞盘,拥有着高达五吨的恐怖额定拉力。
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五吨的拉力,去拖拽一架总重量一吨半的雪橇,这本该是一场极其轻松的物理碾压。
然而。
在下一个零点一秒,大自然极其无情地、用它那绝对冷酷的物理学法则,给所有过于迷信现代工业的人类,上了一堂极其残忍的实战课。
“嗡嗡嗡——!!!”
绞盘的电机在疯狂地咆哮,声音甚至因为过载而变得极其尖锐、嘶哑。
但是。
在远处的雪原上。
那架承载着一千二百公斤变异红松、底部涂满琥珀脂的平底雪橇。
竟然。
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怎么拉不动?!”站在皮卡车旁的一名战士惊恐地大喊,“绞盘的功率已经推到最大了!”
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绞盘在疯狂地向后收卷钢缆,而远处的雪橇却如同焊死在大地上一样岿然不动。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既然拉不动前方的死物,那这股高达数吨的恐怖拉力,就极其狂暴地、顺着绷紧的钢缆,极其无情地反向作用在了这辆作为绞盘基座的重型皮卡车上!
“嘎吱——!!!”
皮卡车那四个已经完全抱死、甚至套着防滑铁链的巨大越野轮胎。
在下方的冰雪路面上,竟然发出了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辆自重超过三吨的重型皮卡,竟然在冰面上,被远处的雪橇极其诡异地、向着深雪区一步一步地“反向倒拽”了过去!
“卧槽!车在往后退!它把车给拽走了!”
刘工在车斗上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极其粗暴地一把拉下了绞盘的急停制动闸!
“嗡——哧——!”
电机的咆哮声戛然而止。那根绷紧的钢缆在半空中极其剧烈地颤斗了几下,皮卡车也在向后滑行了将近半米后,极其惊险地停在了竹排路边缘的松软深雪前。
只要再往后退半米,皮卡车的后轮就会彻底陷入粉雪区。到时候底盘托底,不仅雪橇拉不回来,这辆极其珍贵的救援车也将彻底变成一具被困在雪地里的钢铁棺材!
冷汗,瞬间浸透了刘工的后背。
“这不可能……”刘工看着远处那纹丝不动的雪橇,声音都在发抖,“五吨的绞盘拉力!就算是一块实心的石头也该被拖动了啊!这雪橇底下明明涂了琥珀脂的!”
“琥珀脂已经磨没了。”
通信频道里,传来了周逸极其微弱、却又透着一种极其残忍清醒的声音。
“刘工,你忘了我们在半路上汇报的故障了吗?”
“经历了前两公里的极限摩擦,雪橇底盘上那层脆弱的野猪皮和琥珀脂已经被冰碴子彻底磨穿。现在,雪橇底部的粗糙木质框架,是直接接触着地面的冰层的。”
“在刚才停滞的这半个小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