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用极其惨烈的代价、用血和汗在这片荒野中硬生生趟出来的这条痕迹,在经过了一夜极寒的封冻后,终于极其慷慨地,向今天这支残破的队伍,兑现了它那名为“基础设施”的巨大价值。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这最古老的人类智慧,在废土的冰雪中,展现出了它最令人感动的力量。
队伍以一种极其平稳、机械、甚至有些枯燥的巡航速度,在冰槽中向着五公里外的目标稳步推进。
没有怪兽的嘶吼,没有迷路的恐慌。
但是,走在最前方的周逸,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他看着前方那条仿佛永远没有尽头、蜿蜒进入漆黑密林深处的冰雪轨道。
他知道,现在的顺畅,仅仅是因为这是一趟“空车”。
在五公里外的那个伐木点。
那三根总重量超过一千两百公斤、被极其恶心和致命的生化毒壳死死包裹着的变异红松原木,正静静地躺在雪地里。
他们必须在那里,在零下十几度的极寒中,极其繁琐地进行“敷泥、剥壳、撬动、装载”的整套作业。
而在完成这一切之后。
这头刚刚尝到甜头的巨兽,以及这架看似顺滑的雪橇,将迎来这片冰雪荒原上,真正意义上的、最极限的重载压强考验。
真正的挑战,从来不在去程。而在那满载着希望与死亡压力的、未知的归途。
风雪再次在林间卷起,掩盖了他们身后的脚印。这支分工明确、却又极其脆弱的队伍,在这片苍茫的白色世界里,极其坚定地,走向了那个决定命运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