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铲子扔了。”
周逸将保温桶放在雪地上,用脚踢给了大龙两把造型极其古怪的工具——那正是昨天用来剥变异红松树皮的“双柄刮皮抽刀”。
由汽车钢板弹簧打磨而成的刀刃,呈现出完美的“U”型弧度。
“陈班长,大龙。把这桶里的东西,敷在木头上。”
陈虎疑惑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
里面并不是滚烫的开水,而是一桶温度大约在三十五度左右、极其温热的、并且溶解了大量粗盐的盐水。而在盐水里,浸泡着十几条从废弃便利店里翻出来的、已经洗干净的破旧纯棉床单撕成的长条布。
“这是……”
“微温软化敷布。”
周逸指着那根他们刚才只刮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原木。
“把它极其小心地、严严实实地盖在毒壳的表面。不要多,每次只盖半米长。捂上三分钟!”
“三十五度的盐水,热量不会瞬间消散,它会极其缓慢地穿透毒壳,将最底层那层与树皮粘连的变异松脂,极其轻微地软化。让它从坚硬的‘玻璃’,重新变回具有一定柔轫性的‘蛇皮’。”
陈虎和大龙对视了一眼,虽然觉得这个方法极其繁琐,但在目前没有任何机械设备的绝境下,这似乎是唯一符合物理学逻辑的出路。
他们立刻戴好厚重的防化手套,极其小心地从保温桶里捞出那些冒着微弱热气的湿布条。
“敷上去!”
温热的湿布极其贴合地复盖在了那层灰黑色的毒壳上。
在这零下十五度的冰天雪地里,湿布表面的水分在与冷空气接触的瞬间就开始结冰。但它那贴着毒壳的内侧,却将极其宝贵的内核温度,一点一点地传导进了毒壳的内部。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揭开!”
周逸在旁边极其精准地掐着秒表。
陈虎一把扯下那块表面已经开始结出冰碴子的湿布。
就在这一瞬间。
大龙没有任何尤豫,他极其熟练地跨步上前,双手死死地握住那把“双柄刮皮抽刀”两端的木柄。
他将那内凹的锋利刀刃,极其精准地卡在了刚刚被温水捂过的毒壳边缘。
“给我下!”
大龙双臂肌肉暴起,腰腹猛地向后发力,双臂极其用力地向着自己的身体方向,狠狠一抽!
“呲啦————!!!”
一声极其极其沉闷、尤如撕裂厚重皮革般的奇异声响,在院子里极其畅快地响起!
没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没有漫天飞舞、足以致命的强酸石灰粉尘。
在微温的软化作用下,那层原本坚如岩石的生化毒壳,竟然真的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柔轫性。
它没有碎裂成弹片。
而是在刮皮刀那完美贴合的U型弧度切割下,尤如一条正在蜕皮的巨蛇的死皮一般,被硬生生地、极其完整地,从变异红松那暗红色的木质部上,生生撕扯下了一条长达半米、宽达十厘米的极其完整的灰黑色“毒皮”!
“成了!!!”
大龙看着手里那把刮皮刀上挂着的完整毒壳长条,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斗。那暗红色的、散发着浓郁灵气和松香的纯净木材,终于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别停!下一段!快!”
陈虎也没有任何废话,立刻将另一块温热的湿布,盖在了下一段原木的表面。
敷布,软化。
卡刀,后抽。
撕裂,剥落。
这是一套极其枯燥、极其繁琐、甚至可以说极其原始的流水线作业。
但它却是目前这个极寒废土上,人类所能找到的、唯一既安全又高效的破壳密码。
然而,这套方法虽然避开了致命的毒尘,但它对体能的压榨,依然是极其恐怖的。
“双柄刮皮抽刀”需要用户利用全身的向后爆发力去撕裂毒壳,这比用工兵铲凿击还要消耗腰背内核的力量。
而且,“微温软化”的时间窗口极短。一旦湿布撤下,在零下十五度的气温里,毒壳会在几秒钟内重新冻硬。这就要求大龙和陈虎两人,必须保持一种极其紧凑、毫无停歇的无缝衔接配合。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天色,已经彻彻底底地黑了下来。
前哨站院子里的探照灯被打开,惨白的光柱打在那两个尤如机器般不断重复着“敷水、抽刀”动作的后勤兵身上。
他们的防化服里面早已经被汗水彻底洗透。大龙的双手在剧烈的摩擦下,哪怕隔着厚厚的橡胶手套,也已经磨出了大大小小的血泡。每一次向后抽刀,他的喉咙里都会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尤如破旧风箱般的嘶吼。
晚上八点。
当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