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在极度匮乏的末世中,对于生存资源的极度渴望,象是一把火在烤着他的心。
“这底盘今天那么滑……驼鹿走得那么轻松……”
李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剧烈的贪婪与挣扎,他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
“大军叔,基地里的暖气只剩下3度了,大家都在挨冻。这剩下的木头,咱们要是再放几天,不知道还会出什么岔子。”
“就……再加一根行不行?就一根!也就多两百公斤!咱们在后面推一把,它肯定能拉得动!”
这个提议,在这个即将被寒夜吞没的森林里,极其致命。
多拉两百公斤,基地就能多温暖一天。这对于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都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甚至连大龙和小吴,都停下了手里捆绑的动作,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了张大军。
张大军没有说话。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地上那根距离雪橇最近的、散发着松香的红松原木。
老兵那因为冻伤而起皮的喉结,极其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他比任何人都想把这些木头全部拉回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基地里那些裹着被子发抖的工人们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
足足过了半分钟。
在太阳即将彻底落山的那一刻。
张大军猛地转过头,极其强硬、极其冷酷地,将视线从那堆木头上强行撕裂开来。
“我说了,不加!”
张大军的声音在寒风中炸响,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甚至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狠辣。
“八百公斤是安全红线!这是科学计算出来的极限容错率!”
“你以为底盘滑就万事大吉了?那是空车!现在加之八百公斤,这雪橇在雪面上的压强已经呈几何倍数暴涨!”
“一旦超过临界点,一旦在回去的那五公里路上,哪怕遇到一个极其微小的雪坑,或者冰面出现粘连。多出来的这两百公斤,就会瞬间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会让雪橇彻底卡死,它会让驼鹿的心脏因为超负荷而瞬间停跳!”
“到时候,别说这第五根木头,连这八百公斤,连这头鹿,我们都会彻底失去!”
张大军指着李强的鼻子:“在荒野里,贪心,就是死罪!绑死绳扣!任何人再敢看那木头一眼,我敲断他的腿!”
理智,极其残酷但又无比正确地,战胜了人性的贪婪与侥幸。
李强死死地咬着牙,不再说话。他默默地转过身,用极其粗大的铁线藤,将雪橇上的那四根原木,极其死命地交叉绑紧。
下午四点整。
所有的装载和固定作业,全部完成。
周逸走到一直安静地卧在旁边雪地里的变异驼鹿身前。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个极其珍贵的、装有“死苗草饼糊糊”的不锈钢盆。
极其浓烈的、混合着粗纤维和微弱灵气的香味,在极其冰冷的空气中扩散。
驼鹿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积雪中翻动了一下,极其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急迫地站了起来。
在食物的诱惑下,它并没有抗拒张大军将那极其沉重的牵引主绳,死死地挂在它胸前的硬木车轭钢环上。
“准备出发。”
周逸端着盆,站在了驼鹿的正前方,将盆子停留在它管状眼罩视野的极限边缘。
张大军站在左侧,握紧了副缰绳。李强、孤狼等人,则极其疲惫地分散在雪橇的两侧和后方,随时准备在遇到障碍时充当“人肉刹车”和“方向修正器”。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昨天那个令人绝望的黄昏。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们身后拖拽的,不再是让他们绝望的阻力,而是一架凝聚了人类最高废土工程学智慧的平底雪橇。
“驾!”
张大军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的口令。
驼鹿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那股庞大、极其沉滞的静态重量。
它那尤如小山般的胸前肌肉群猛然暴起,硬木车轭极其均匀地压迫在它的肩胛骨上,它低下了头,粗壮的后腿在冰雪中死死地抠住,猛地向前一发力。
“嘎吱——!”
两千公斤的总重量,在瞬间将底部的雪层压出了极其细微的爆裂声。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能拉动吗?这层“琥珀脂”能承受住八百公斤配重带来的极限静摩擦力吗?
“嘶——咔!”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尤如重剑出鞘般的声音。
雪橇底部的变异野猪皮滑轨,在瞬间极其狂暴地压碎了表层的一点点阻碍,极其顺滑地切入了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