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荒野里,双手废了,就等于半个死人。
“不能用手碰,不能直接搬。”
张大军看着那根黑乎乎的原木,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大龙,小吴,你们俩的手是好的。你们能抬得动吗?”李强看向那两名后勤兵。
大龙和小吴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极其尴尬的苦笑。
“强哥,我们俩就是普通的烧锅炉的,虽然这几天也跟着吃‘金玉面’,力气比以前大了点。但这是两百公斤的死木头啊,而且外面还包着一层滑溜溜的冰毒壳,我们俩就算把腰累折了,也不可能把它抬起半迈克尔、举进那个雪橇的货舱里啊。”大龙极其诚实地回答道。
力气大的手废了不能碰,手好的人力气不够抬不动。
这仿佛是一个大自然特意为人类设置的、极其充满恶意的死循环。
时间在滴答作响。
寒风再次开始在林间穿梭,带走每个人身上宝贵的体温。
周逸站在那架平底雪橇旁,目光在雪橇、原木以及众人之间来回扫视。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检索着各种可能在野外实施的工程学方案。
“用杠杆撬?”孤狼提议,“象昨天那样,搭个斜面,把它撬上去?”
“不行,”张大军摇了摇头,“昨天我们是用撬棍直接顶着木头底部撬。但现在这木头外面包着毒壳,用撬棍去顶,极其容易把毒壳杵碎,到时候毒渣飞溅,大家都要倒楣。而且只靠撬棍,很难在斜面上控制原木的滚动方向,一旦滑落砸下来,腿就断了。”
“不用撬棍去顶。”
张大军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亮锐的光芒,老兵的记忆深处,浮现出了几十年前,他在东北大兴安岭当兵时,看到那些老林业工人如何在没有重型机械的陡坡上,将几吨重的巨木极其轻松地装上大卡车的画面。
“用绳子。”
张大军转过头,看向那几盘一直背在队员们身上的、长达十米的变异铁线藤绳索。
“大自然给我们关上了一扇门,但古典力学,永远会给我们留下一扇窗。”
“周顾问,”张大军快步走到雪橇旁,“麻烦你和大龙他们,去周围砍几根粗壮的变异灌木枝干,依然象昨天那样,在雪橇边缘搭一个三十度的斜面滑道。”
“孤狼,李强,你们的手不能握重物,但肩膀和后背能受力吗?”
李强愣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肩膀,虽然肌肉还有些酸痛,但相比于那双废掉的手,躯干的力量依然完好。
“肩膀没问题,皮甲垫着呢。怎么干,大军叔你发话!”
“好!”
十分钟后。
一个极其简陋、但却充满了物理学美感的装卸系统,在雪地上搭建完成。
两根粗壮的灌木枝干,一头搭在雪地里,一头稳稳地架在雪橇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平缓的斜面跑道。
张大军拿着两根长达十米的铁线藤绳索,走到了那根分离出来的原木旁。
接下来的一幕,向所有人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智慧”。
张大军并没有将绳子绑在原木上。
他将两根长绳的一端,极其牢固地死死绑在了雪橇内部、靠另一侧的两个精钢固定环上。
然后,他将两根绳子拉直,顺着搭好的斜面跑道延伸下来。
“看清楚了!”
张大军拿着绳子的中段,走到那根变异红松原木的下方。他极其巧妙地将绳子从原木和雪地之间的缝隙里穿了过去,然后让绳子绕过原木的外侧,最终从原木的上方兜了回来。
两根长长的绳尾,被张大军跨过雪橇,远远地抛到了雪橇的另一侧。
“这叫‘绳索对滚装车法’(Parbuckling)。”
张大军站在雪橇的另一侧,捡起那两根绳尾,向众人解释着这套极其古老却又极其高效的力学系统。
“在林业上,这是专门用来在没有吊车的情况下,往高处装载重型圆木的绝招。”
“这其实就是一个最基础的‘动滑轮’系统!”
张大军指着那根被绳子“兜”在底下的原木。
“绳子的一头固定在雪橇上,这就是支点。原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滑轮!而绳子的另一头在我们手里。”
“当我们站在雪橇的对面,向后拉动绳子的时候。这根原木,就会在绳子的包裹和拉扯下,顺着斜面,自己向上滚动!”
“动滑轮的物理特性是什么?省力一半!”
张大军的眼神极其明亮:“两百公斤的木头,用这种方法拉,我们只需要付出一百公斤的拉力!更重要的是……”
“从头到尾,我们没有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