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简直是胡闹!”
林兰在屏幕那头严厉地呵斥道:“张大军!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肌酸激酶指数是多少?是正常人的三十五倍!你现在的肾脏正处于急性衰竭的边缘!”
“你们的肌肉纤维,在昨天的极限透支下,已经象是一团被强行拉断又勉强粘在一起的破棉絮!如果你们现在强行站起来发力去拉雪橇,那些脆弱的新生肉芽和残存的肌腱会在瞬间彻底崩断!到时候,就不是休息几天的问题了,你们全得当场截肢!”
“可是林教授……”张大军躺在地上,痛得浑身发抖,但眼神依然倔强,“那林子里还有一千二百公斤的木头啊……基地里的人还在挨冻……”
“基地的温度已经回升到8度了。那800公斤木头足够我们再撑三天!”
林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这三天内,你们这群伤员,唯一的任务,就是给我死死地躺在床上!这是科学规律,是人体生理的极限,不容任何讨价还价!谁今天敢踏出这个病房半步,我立刻上报王教授,开除他的猎人资格!”
张大军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正在疯狂抽搐的双腿,又看了一眼同样瘫痪在床的李强和孤狼。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先觉醒的战士,他们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但大自然用最残酷的物理和生理法则,给他们上了一堂极其生动的课。
人类的血肉之躯,不是永动机。每一次极限的爆发,都必须支付极其高昂的肉体利息。
“躺下吧,大军叔。”
周逸和医疗兵合力,极其艰难地将张大军重新抬回了病床。
“林教授说得对,大自然不会因为我们着急就为我们改变规则。身体的修复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出去,不仅拉不回木头,还会把命搭上。”
周逸转过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风雪虽然停了,但那刺骨的寒冷依然统治着这片荒野。而在那片距离哨站五公里外的枯死红松林里,那剩下的一千二百公斤木材,依然是一个死死卡在他们喉咙里的巨大难题。
……
前哨站的院子里,同样陷入了停滞的不只是人类。
在四根混凝土立柱围成的临时兽栏里。
那头重达一吨的变异驼鹿,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侧卧在厚厚的干草堆上。
经过昨天那一场近乎疯狂的压榨,这头巨兽的体能也触及了它的红线。
但是,变异生物的生存本能让它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当发现今天周围那群两脚兽并没有拿着那些可怕的红色带子(挽具)来逼迫它站起来,也没有任何震慑性的气场压迫它时。
这头驼鹿彻底放松了警剔。
它将巨大的头颅埋在前腿之间,闭上了眼睛。它的呼吸极其深沉、悠长。庞大的反刍胃在有规律地蠕动着,将昨天吃下去的那些掺了盐的粗饲料,一丝一缕地转化为修复身体的能量。
周逸站在窗前,开启了内观视野。
他能清淅地看到,驼鹿大腿和胸前那些撕裂的肌肉纤维,正在灵气的滋养下缓慢地进行着“超量恢复”。
但这种恢复是极其缓慢的。至少在四十八小时内,这头“生物发动机”绝对无法再次承受任何重载牵引任务。否则,它的下场会比张大军他们更惨。
猎人们废了。
驮兽也罢工了。
整个前哨站的远征能力,在这一刻被迫按下了强制休止符。
就在这时,负责驻守的陈虎带着两名后勤兵,极其吃力地抱着那套昨天刚解下来的、沾满血污的消防水带挽具走进了院子。
“周顾问,这挽具……出大问题了。”陈虎的脸色很难看。
周逸走过去。
那套由帆布和消防水带拼接而成的挽具,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昨天的柔软度。
它吸收了驼鹿昨天在极限运动下流出的汗水,以及胸口磨破渗出的血水。经过这一夜零下二十多度的极寒冰冻,整套挽具已经变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冰雕锁子甲”。
陈虎用工兵铲的铲柄用力敲了敲,挽具发出“当当”的硬响。
“冻得跟生铁一样硬。别说往鹿身上套了,就算是用手掰都掰不动。”陈虎苦笑着说,“而且昨天的重载拉扯,把内侧用来缓冲的兽毛毡彻底压碎了。如果明天就这么硬套上去,我敢保证,走不了一公里,这比刀片还硬的冰冻帆布边缘,就能把那头鹿的胸口直接切开一道十几厘米深的大口子。”
“它绝对会疼得当场发狂,跟我们同归于尽。”
“还有那架雪橇。”
屏幕里,刘工那张满是机油的脸也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