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敢用太大的力气,生怕反震力震裂虎口的血痂,只能像雕花一样,用极其细碎的动作“磨”开冰层。
“温水!”
当缝隙被凿开一条缝时,周逸将保温壶里仅存的一点点温水,极其吝啬地顺着缝隙滴了进去。
“滋啦——”
热量在狭小的冰缝中传导,坚固的冰结节终于出现了松动。
“撬棍!上杠杆!”
李强和另一名队员,将两根长长的实心钢管深深地插入原木下方。
他们没有用手去抬,而是找来两块坚硬的石头垫在钢管下方作为支点。两人将身体的重量极其平缓地压在钢管的长臂端。
“咯吱……”
在杠杆原理的巨大放大效应下,那根重达近两百公斤的变异红松原木,极其缓慢地在原地翻滚了半圈,终于彻底脱离了冰雪的束缚。
“搭斜面!上滚木!”
张大军将两根粗壮的变异灌木枝干,一头搭在雪地里,一头搭在雪橇载货舱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大约三十度的斜面。然后,在斜面上横向铺设了几根圆润的枯树枝,作为天然的“滚珠轴承”。
最后,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们将一条粗大的铁线藤绳索绕过雪橇另一侧的大树,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单向滑轮组。绳索的另一端死死地套在那根松动的原木上。
“一、二,拉!”
张大军和孤狼站在大树后面,极其缓慢、均匀地拉动着绳索。
而在雪橇这边,李强等人用撬棍在原木底部轻轻地向上拨动。
“骨碌碌……”
这根沉重的原木,就在这种极其繁琐、极其耗时,但却几乎不怎么消耗人体极限爆发力的古典力学系统的运作下,顺着斜面和滚木,极其平稳地滚入了雪橇的载货舱内。
“第一根。”张大军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仅仅是装载这一根木头,就耗费了他们整整二十分钟。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只有冷酷的物理计算和对伤病躯体的极限妥协。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当第五根原木,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稳稳地滚入雪橇的货舱,并被张大军用铁线藤极其牢固地交叉绑死在雪橇底盘上时。
时间,已经来到了正午。
惨白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射下来,照在雪橇上那五根呈现出暗红色光泽的变异红松上。
“八百公斤。四根大的一根小的。差不多了。”
张大军看着雪橇的吃水线,也就是那竹制滑轨陷入雪层中的深度,极其笃定地给出了评估。
李强站在雪橇旁,他看着雪橇上那仅仅只占了很小一部分空间的五根木头。
然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雪地里。
在那里,依然静静地躺着一大半、足足有一千两百多公斤的极品变异红松原木。
那些木头散发着诱人的能量气息,那是基地里几万人熬过这个冬天最急需的“命”。
“大军叔……”
李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他的理智告诉他八百公斤是极限,但面对这触手可及的生存资源,那种深植于人类基因中的“囤积欲”和贪婪,在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这底盘……刚才来的时候那么滑,一点都不费力。”李强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甚至有一丝哀求,“基地里现在只剩3度了。大家都在挨冻。这剩下的木头,要是再放几天,就全被老鼠啃烂了。”
“大军叔……要不,咱们再加一根?就一根?”李强指着地上的一根中等粗细的原木,“也就多加不到两百公斤。底盘那么滑,它应该能拉得动吧?”
这是一种极其致命的诱惑。多拉一根,基地就能多一分温暖,就能少冻死几棵麦苗。
所有的队员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看向张大军,又看向那堆剩下的木头。没有人不想多带点回去。
张大军站在原地。
老兵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雪地里的那根木头。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两下,那双布满冻疮和血丝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甚至在微微发抖。
在生存的重压下,放弃眼前的资源,比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更需要勇气。
足足过了半分钟。
张大军猛地转过头,不再看那堆木头一眼。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冷酷,甚至带着一丝凶狠,死死地盯着李强。
“不加!”
这三个字,张大军几乎是从牙缝里咬碎了挤出来的。
“八百公斤,是刘工算出来的,也是王教授定下的绝对安全红线!”
“你以为底盘滑就万事大吉了?!你忘了这雪地底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