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沉重的舍弃与温室的断臂
万劫不复的深渊。张大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顺着脸颊滑落,瞬间结成了冰珠。他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

    卸载工作,是一场极其折磨人的苦役。

    昨天为了防止木材在颠簸中滑落,孤狼和张大军用变异铁线藤将这两吨原木死死地捆扎在了雪橇上。而在经历了零下三十度的极寒之夜后,这些浸透了雪水的藤蔓,早已经和木材表面的树皮彻底冻结成了一个整体,坚硬得如同钢筋。

    “刀砍不动,用工兵铲的锯齿磨!”

    陈虎指挥着救援队员们扑了上去。

    大家跪在雪地里,用冻得僵硬的双手握着铲子,一点一点地锯断那些冻成冰疙瘩的藤蔓。每一次拉锯,都会震得虎口发麻,冰屑混合着木屑四处飞溅。

    足足耗费了二十分钟,捆绑的藤蔓才被全部切断。

    “把木头滚下来!”

    不能把木头留在雪橇上,那样会压坏滑轨,而且以后也无法重新装载。队员们只能用撬棍,极其吃力地将一根根重达两三百斤的红松原木从雪橇上撬落,堆放在老骆驼岩的背风处。

    但这还不够。

    “不能就这么敞着放,”周逸看着那堆散发着浓烈松脂香气的原木,“这种变异红松的韧皮部充满了灵气和营养。如果在野外暴露太久,这种气味会引来森林里那些专门啃食木材的变异钻木甲虫,或者是白蚁。等我们下次来,这些木头可能就被蛀空了。”

    这又是荒野生存的残酷细节。打到的猎物、采集的资源,如果不能妥善保存,大自然的清道夫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其分解殆尽。

    “就地掩埋,做物理伪装。”

    在周逸的指挥下,队员们将这十几根粗大的原木尽可能紧凑地堆栈在一起。

    陈虎从救援物资里抽出了一大块厚重的、原本用来复盖设备的军用防水防风帆布。大家合力将帆布严严实实地盖在原木堆上。

    为了防止狂风将帆布掀翻,队员们从老骆驼岩的边缘艰难地撬下几块沉重的石块,死死地压在帆布的四个角和边缘。

    “埋雪!”

    工兵铲再次挥舞起来。大量的积雪被铲起,一层层地复盖在那层灰色的帆布上。

    很快,这座由两吨极品燃料堆砌而成的小山,就被厚厚的白雪彻底掩盖,从外表看去,它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变成了一个极其普通的、在林间随处可见的雪丘。

    最后,周逸拿出随身携带的高浓度驱兽粉,沿着雪丘的边缘极其仔细地撒了一圈。刺鼻的硫磺和变异草药味,足以掩盖住木材残存的任何气息。

    看着这座亲手垒起的“木头坟茔”,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人类向大自然恶劣环境的一次无奈妥协,更是他们亲手将希望埋入深雪的耻辱柱。他们必须还要再回来一次,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换套。把伤员挂上去。”

    陈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和冰碴,下达了指令。

    四架轻便的“拖拽式保温雪橇”,被救援队员们用高强度的特种钢缆首尾相连,串联成了一列长长的“雪地火车”。

    最前端的钢缆,被极其小心地挂在了变异驼鹿胸前那套红色的消防水带挽具上。

    八百公斤的负重。

    驼鹿依然被蒙着管状眼罩。当它感觉到身后的锁扣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时,它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四条长腿的肌肉瞬间紧绷。

    在它的记忆里,只要这个声音响起,接下来就是那种仿佛要将它胸腔撕裂的恐怖阻力。

    “大个子,走吧,这次没那么重了。”

    周逸走到驼鹿的前方,手里拿着最后一点点温热的盐水,将那种极其平和、带着安抚意味的生物磁场,缓缓地复盖在驼鹿的神经中枢上。

    张大军站在左侧,轻轻地抖了一下手里的主缰绳。

    驼鹿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它咬紧了牙关,猛地将庞大的身躯向前一倾,做好了承受两吨重压的准备。

    “嘎吱——”

    出乎它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它那原本蓄满了恐怖爆发力的前胸肌肉,刚刚发力不到三成,身后的那列串联雪橇,便在竹制滑轨和琥珀脂的完美润滑下,极其顺畅地滑动了起来!

    八百公斤的重量,相比于之前的两千两百公斤,对于这头一吨重的巨兽来说,简直轻得象是在拉一辆空板车。

    驼鹿那庞大的身躯因为用力过猛,甚至在雪地里向前跟跄了半步。

    它愣住了。

    蒙在眼罩下的硕大耳朵疑惑地向后转动了两下。没有那种要命的滞重感,胸前的帆布带也没有深深地勒进皮肉里。

    发现阻力在自己可以轻松承受的范围内后,这头巨兽那一直处于极度焦躁和抗拒状态的情绪,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它意识到眼前的这种工作强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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