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拖出来!”周逸咬着牙,手指几乎要戳进驼鹿的嘴里,感受着那长满倒刺的舌头极其粗暴地舔舐着自己掌心的糊糊,那种随时可能被咬断几根手指的恐惧感让他浑身紧绷。
“啊!!!”
张大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甚至传出了肌肉纤维撕裂的“劈啪”声。
他象是一个疯子一样,硬生生地、连拉带拽地将李强和小陈从驼鹿那尤如小山般的腹部下方给“抽”了出来,然后又以极其不可思议的速度,将另外两名队员也拖到了雪洞最靠里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呼啦!”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的脚跟刚刚离开驼鹿攻击范围的那一刹那。
周逸手中的那点糊糊被舔食得干干净净。失去了食物的安抚,驼鹿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幽闭的环境。
它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猛地发力!
“轰!”
一吨重的质量瞬间在这狭小的雪洞里爆发。复盖在雪洞顶部的积雪和枯枝,在它那宽大坚硬的背部拱击下,尤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轰然坍塌!
漫天的冰雪和刺眼的晨光,随着雪洞的破裂,疯狂地倾泻而下,瞬间将周逸和张大军等人淹没在了一片白色的粉尘之中。
驼鹿摇晃着庞大的身躯,终于极其艰难地在雪地里站直了四肢。它抖了抖身上厚厚的积雪,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那对被眼罩屏蔽的巨角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仿佛在宣告着它对这片荒野的不屈。
而躺在塌陷雪坑里的周逸和张大军,看着这头终于站起来的巨兽,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露出了一丝充满着劫后馀生意味的苦笑。
活下来了。
这地狱般的一夜,他们不仅自己没死,还硬生生地护住了这四名重度失温的伤员,更是保住了这台关乎基地命运的“生物发动机”。
但是,当他们抬头看向周围那被大雪彻底重塑的、白茫茫一片的陌生荒野时,那丝苦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
上午九点。
距离老骆驼岩大约两点五公里外的积雪森林中。
“一、二,拉!一、二,拉!”
极其沉闷、沙哑,仿佛是从干涸的肺泡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号子声,在死寂的雪原上极其艰难地回荡着。
这是由前哨站驻守班长陈虎亲自带队的、六人紧急救援小组。
昨夜风雪刚一停歇,在天色还没有完全亮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踩着极其宽大的竹制踏雪板,走出了前哨站的大门。
然而,这短短两点五公里的路程,对于这支满载着救援物资的队伍来说,却变成了一场比昨天猎人小队拉木头还要绝望的体能绞肉机。
“班长……我不行了……这雪太深了,底下的路全没了……”
一名年轻的救援队员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齐大腿深的雪坑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防寒面罩的边缘滴落,瞬间结成冰珠。
陈虎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肩膀上那根粗大的牵引绳已经深深地勒进了他的胶皮甲里。
在他们的身后。
拖拽着整整四架由林兰教授连夜设计、工程兵紧急赶制出来的“拖拽式保温担架雪橇”。
这些雪橇的底部虽然也安装了变异青竹滑轨,但因为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涂抹那种珍贵的“特种生物琥珀脂”。而且,为了保证重度失温伤员在转运过程中的绝对安全,这四架雪橇上装满了极其沉重的配重。
防风厚帆布缝制的密封舱。
底部铺设的厚厚一层变异茅草。
最要命的是,在茅草的夹层中,塞满了整整几十块在基地锅炉房里烤得滚烫、用厚石棉布死死包裹着的耐火高铝砖!
这些散发着惊人热辐射的耐火砖,是维持保温舱内温度不跌破零度的绝对内核,但它们那恐怖的物理重量,却成了救援队员们此刻最致命的枷锁。
四架保温雪橇,加之救援物资、热盐糖水、急救设备,总重量逼近了六百公斤!
而且,昨夜的那场白毛风,彻底改变了地形。原本猎人们踩出来的雪槽被填得严严实实,甚至连两旁的灌木丛都被大雪掩埋,形成了一片片极其危险的“雪下空洞”。
他们每走一步,都必须先用工兵铲在前面极其吃力地拍实积雪,然后再用人力,硬生生地将这六百公斤的死重,在这没有任何润滑、摩擦力大得惊人的深雪中往前拖拽!
“别停!不能停!”
陈虎咬着牙,将那名跪倒的队员强行拽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辣。
“鹰眼他们失联已经超过十个小时了!在那种温度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