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阶梯式配重测试!一点点加,绝不能一次性加到极限,否则会重新激起它的反抗本能。”
随着周逸的指令。
工程兵们开始搬来一块块废弃的混凝土碎块和装满沙土的麻袋。
三百公斤。
五百公斤。
八百公斤。
随着重量的逐渐增加,雪橇在冰面上的滑行声音从“嗖嗖”的轻响,逐渐变成了“沙沙”的沉稳摩擦声。
但得益于那巨大平整的底盘面积,压强被完美地分散了。雪橇依然稳稳地“浮”在地表面上,没有出现任何“推雪”的现象。
驼鹿的步伐变得沉重了一些。它开始需要压低重心,利用后腿的肌肉群去提供牵引力。
但它依然没有罢工。
因为这种沉重感,是均匀的、线性的,是属于一头强壮的食草动物在正常生理极限内可以承受的“工作负荷”。它没有感受到那种突如其来的、会将它拖入深渊的致命拉扯。
“加到一千五百公斤!”
周逸下达了最严酷的指令,“打开大门!带它去外面那个斜坡!”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平地测试通过了,但真正的死结,是那个曾经让所有人绝望的、只有5度的冰雪缓坡。
大门轰然洞开。
驼鹿在张大军的牵引下,拖着装载了一点五吨重物的平底雪橇,走出了前哨站,踏上了那条被积雪复盖的缓坡。
“停!”
就在雪橇完全处于坡道中段时,周逸突然大喝一声,同时瞬间收回了手里的不锈钢盆。
食物的诱惑消失了。
驼鹿停下了脚步。
一千五百公斤的庞大重力分量,在这一刻,顺着5度的斜坡,化作一股恐怖的向后拉力,狠狠地拽向了雪橇!
“嘎吱!”
雪橇那沉重的木质框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抗议。
驼鹿感受到了胸前挽具瞬间绷紧的力量,它不安地动了动蹄子,本能地想要向后退缩。
就在所有人以为雪橇即将失控倒滑,张大军甚至已经准备扑上去强行按住绳索的那一刹那。
“咔!砰!”
一声极其沉闷、尤如钢钉狠狠扎入冻土的撞击声,在雪橇的底部炸响!
那是镶崁在变异野猪皮上、成千上万根被冻得尤如钢针般坚硬的倒竖鬃毛。
在向后倒退的巨大逆向拉力下,这些鬃毛瞬间刺破了那层薄薄的琥珀脂润滑膜,极其狂暴、极其残忍地扎进了下方那层坚如磐石的暗冰之中!
仅仅向后倒退了不到五厘米。
这架重达一吨半的雪橇,就象是被焊死在了这座冰雪斜坡上一样,纹丝不动!
“嘶——”
寒风卷过坡道。
雪橇没有倒滑。
驼鹿感觉到了胸前挽具那恐怖拉扯力的瞬间消失。它那原本已经准备拼命挣扎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站在坡道上,甚至有些茫然地扭了扭脖子。
没有向后的拖拽。
没有痛苦的撕裂。
在这冰天雪地的斜坡上,它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诡异的“安全感”。
“成了……”
刘工站在大门口,看着那架死死咬住冰面的雪橇,激动得老泪纵横,浑身都在发抖。
“逆毛防滑系统……完美生效!这简直就是大自然的奇迹!”
周逸长长地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
他知道,这个卡了他们整整两天两夜、差点让整个队伍全军复没的物理学死结,终于被彻底解开了。
这头庞大的“生物发动机”,终于被完美地装载在了这架符合废土物理法则的底盘上。
……
傍晚,前哨站的临时病房兼简报室。
屋子里的火炉烧得很旺。
李强、孤狼等人靠在床头上。经过两天的修养和林兰特制药膏的涂抹,他们身上的冻疮和撕裂伤已经结出了一层层厚厚的、深紫色的硬痂。
虽然每一次活动关节,那些血痂边缘传来的紧绷感和奇痒依然让人抓狂,但至少,他们已经能够勉强握紧手中的刀柄和枪托了。
“王教授在下午的视频会议里已经下达了指令。”
周逸站在火炉旁,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他那张依然有些苍白、但却透着绝对冷静的脸庞。
“明天的天气预报,无雪,微风,气温在零下十五度左右。这是一个难得的窗口期。”
“我们明天一早,重返五公里外的伐木点。”
周逸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猎人。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无法进行高强度的拔河或者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