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越来越近。
陈虎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水泥地面,在随着那沉重的摩擦声发生着极其微弱的震颤。
“停住了。”
摩擦声在大门外大约两三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的、仿佛某种动物在濒死前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掩体里的三名战士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上,死死地盯着那扇足有两尺厚的木排加固大门。
一秒。十秒。半分钟过去了。
外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陈虎怀疑那个未知生物是不是已经冻死在门外的时候。
“叩……叩……叩……”
“叩————”
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木头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外侧的底部传了进来。
这声音虽然微弱得几乎被风声掩盖,但它的节奏却异常清淅且充满了一种人类独有的秩序感。
三声短促。一声悠长。
三短一长!
这是基地外勤小队在出发前,王崇安亲自制定的最高级别紧急求生暗号!
陈虎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在一瞬间狂跳起来。
“是自己人!是鹰眼小队!”
陈虎猛地扔掉手里的步枪,象疯了一样冲向控制台:“开门!立刻解除大门液压锁死!把缓冲区的探照灯全给我打开!”
“嗡——”
沉重的液压马达发出一声轰鸣。
那扇抵挡了整整一夜狂风暴雪的厚重大门,在轴承的剧烈摩擦声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当门缝刚刚打开不到半米宽的时候。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浑身裹满了厚厚冰甲、完全看不出人类型状的巨大雪块,直挺挺地顺着门缝砸了进来,重重地摔在了缓冲区的除尘格栅上。
紧接着,在外面探照灯那惨白刺眼的光柱照射下。
一幅让所有接应人员终生难忘的惨烈画面,暴露在了光幕之中。
门口的雪地上,横七竖八地瘫倒着五个已经彻底失去知觉的“冰雕”。他们身上的作训服和皮甲被积雪和冻结的汗水糊成了一个整体。
在他们的肩膀上,依然死死地缠绕着几根已经被冻得象钢筋一样笔直的铁线藤。
而在这些藤蔓的后方,静静地躺着四根长达三米五、粗如水桶、表面泛着幽蓝色玉质冷光的变异青竹。
这就是那个发出沉闷摩擦声的“庞然大物”。
“快!把人拖进来!关门!关门!”
陈虎双眼赤红,大吼着冲了上去。他甚至顾不上那些变异青竹,一把抓住倒在最前面的张大军的衣领,拼命地往温暖的缓冲区里拖。
“轰——”
大门再次重重地合拢,将那个冰冷的地狱重新锁在了外面。
缓冲区内,气温被紧急调高到了十五度。
但这里并不是天堂。
真正的折磨,在他们脱离了极寒危险的那一刻,才刚刚露出它最残忍的獠牙。
“急救!快叫医疗兵带温水来!千万别用热水!别用火烤!”
周逸是队伍里唯一还能勉强保持站立的人。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断地哆嗦着,但他依然用最后的一丝清明,下达了极其专业的急救指令。
几个驻守的后勤人员拿着军用急救剪刀冲了上来,试图帮躺在地上的李强等人脱去身上那层厚重的“蛮牛”皮甲。
“别硬扯!皮甲已经和肉冻在一起了!”
陈虎看着一名战士试图用力拉拽李强的护肩,立刻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限跋涉中,猎人们流出的汗水和肩膀上被藤蔓勒出的鲜血,早已经将最里层的速干衣、中间的麻布内衬以及最外层的野猪皮甲,死死地冻成了一块坚不可摧的“复合冰甲”。
更可怕的是,这块冰甲的内侧,已经与他们的表皮组织甚至部分真皮层发生了严重的“融冻粘连”。
“用剪刀!把衣服全部剪碎!一点点剥离!”
医疗兵提着两个装满温水(水温严格控制在30度左右)的塑料桶跑了过来。
在刺眼的无影灯下,一场极其血腥和暴力的“卸甲”过程开始了。
“咔嚓……咔嚓……”
高强度的医用急救剪艰难地剪开厚重的橡胶和帆布。
当遇到那些死死粘连在皮肤上的部位时,医疗兵只能用毛巾蘸着温水,一点一点地敷在上面,试图化开那层冻结的血水冰晶。
“啊——!!!”
原本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李强,在温水接触到皮肤、冻僵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