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脚依然冰冷刺骨,甚至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是,在他的小腹深处,在他的五脏六腑之间,却奇迹般地升起了一团极其微弱,但却异常坚韧的“暖意”。
这团暖意就象是寒冬腊月里、掩埋在厚厚炭灰下的一点暗红色的炭火。虽然没有明火,虽然无法温暖全身,但它在闷烧着,死死地护住了他最后的生命线,让那个可怕的“失温倒计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有效了……”李强闭着眼睛,感受着腹部那一丝如同游丝般的温热,眼角滑下了一滴眼泪,瞬间在脸颊上结成了冰珠。
“保持住。就算天塌下来,也别乱了这口呼吸。”周逸松开了手,他的脸色也更加苍白了一分。
就在队员们用这套“闷烧”呼吸法与严寒进行着殊死对抗的时候,前方的改装工作也终于进入了尾声。
“搞定了!”
张大军扔下手里的工具,喘着粗气。
在他们的脚下,那四根变异巨竹原本平齐的前端,此刻已经被生生削出了一个大约三十度倾斜角的斜面。
但这还不够。
“把刚才砍下来的那些变异竹枝和竹叶拿过来!”孤狼下令。
他们将那些柔韧的竹枝,用铁线藤紧紧地捆绑在竹管斜面的前方。密集的竹叶层层叠叠地复盖在上面,硬生生地在这五百斤重的拖包最前端,编织出了一个类似于“船首”或者“箭头”型状的简易“导雪罩”。
虽然看起来极其粗糙和丑陋,但它完美地符合了流体力学。
“兄弟们!起来!最后一把劲!”
孤狼走到队伍中间,一把将李强从雪地上拉了起来。
“路给你们铺好了。是冻死在这里,还是回去吃热乎的红罐头,看你们自己的了!”
六名猎人再次将那沉重的牵引绳套在了满是淤青的肩膀上。
这一次,没有怒吼,没有爆发。
在周逸的强制要求下,所有人都紧闭着嘴巴,保持着那种极度缓慢的“闷烧”呼吸。
“一,二,走。”
张大军用极低的声音下达了口令。
六人同时向前倾倒身体,脚步整齐划一地踩进雪里。
“嘎吱——”
拖包再次动了。
而这一次,奇迹发生了。
随着拖包的移动,前方那厚厚的积雪,再也没有象之前那样被平推着堆积成一座冰山。
那个用竹枝编织的“导雪罩”和削出的斜角,就象是一把劈开海浪的利刃。积雪顺着斜面的角度,被极其顺滑地分流到了拖包的两侧。
阻力,瞬间下降了足足一大半!
虽然五百斤的绝对重量依然沉重得让人骨头作响,但那种“拉不动”的绝望感彻底消失了。
“能走!能走了!”李强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但他不敢张嘴,只能死死地咬着牙,将腹部那团微弱的炭火捂得更紧。
队伍重新上路。
这不再是一场激情澎湃的冲锋,而变成了一场比拼耐力和忍受痛苦极限的僵尸游行。
没有交谈,没有口令。
广袤无垠的漆黑雪原上,只能听到六个人整齐划一的、如同破损风箱般细微的呼吸声,冰爪踩碎冰壳的“咔嚓”声,以及那个沉重的竹筏在雪地上滑行时发出的“沙沙”摩擦声。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视野里只剩下前面队友那个摇摇晃晃的背影,和战术射灯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黄色光晕。
机械地抬腿,机械地落下,机械地拉拽。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标尺。可能过了一个小时,也可能过了三个小时。
“停。”
走在最前面的孤狼,突然停下了脚步,声音干哑得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
队伍象是一列失去动力的火车,缓缓停了下来。
李强半眯着被冰霜糊住的眼睛,顺着孤狼手电筒那最后一点点微弱的馀光看去。
在道路的右侧,积雪之中,静静地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型状有些奇特的石头。在石头的顶部,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雪,看起来就象是一个双峰骆驼的背脊。
“老骆驼岩……”张大军看着那块石头,吐出了一口白气。
那是他们白天出发时,特意留意过的一个天然地标。
孤狼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被体温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电量的战术终端。屏幕闪铄了两下,显示出了一个数字,然后彻底黑屏死机。
“两公里。”
孤狼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尤如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泥塑木雕般的队友,嘴角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