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用死力!找角度!顺着竹节的纹理斜着劈!”张大军在旁边指导,随后自己也抡起另一把斧头,砍在另一个角度。
“当!当!当!”
沉闷的打铁声在冰雪复盖的竹林中不断回响。
这是一种极其枯燥且压榨生命的劳作。
在这滴水成冰的极寒中,李强和张大军两人轮流上阵,每一次挥斧都必须倾尽全力。他们的防寒服内部早已被汗水浸透,呼出的白气在面罩上结成了一层厚厚的冰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无比。
足足砍了一个多小时。
两根巨竹的根部,才终于被他们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方法,砍出了一圈深达十厘米的V型豁口,露出了里面呈现出深青色的、如同紧密排列的钢丝般的内部纤维层。
两人的手掌已经完全麻木,虎口震裂的鲜血顺着斧柄流下,又被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让开,我来。”
孤狼再次激活了那台已经缺了两个齿的油锯。
这一次,没有了最外层那层变态的硅质硬壳阻挡,链锯终于艰难地切入了竹子的内核。
“吱——嘎吱——”
随着链锯的深入,那根被大雪压弯的巨竹内部的纤维开始不断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所有人退后!小心回弹!”
张大军大吼一声,拉着李强向后狂奔。
“啪!”
当最后一点内核纤维被切断的瞬间。
那根被极度压弯的变异青竹,失去了根部的束缚,瞬间释放出了积蓄已久的恐怖弹力。
“轰!”
巨大的竹干猛地向上弹起,象是一条巨大的绿色青龙在雪地里翻滚,将复盖在它身上的厚重积雪和周围的枯枝败叶狠狠地甩向天空。
紧接着,它那高达十几米的沉重身躯失去了平衡,在重力的拉扯下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激起了一场小型的雪崩,连地面都跟着颤斗了一下。
第一根。
随后,用同样惨烈的方法,第二根巨竹也被放倒。
……
下午两点。
深秋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林子里的光线变得越来越暗淡。气温开始不可阻挡地向着更低的深渊滑落。
六个精疲力竭的猎人,瘫坐在两根巨大的竹子残骸旁。
他们用最后一点力气,用斧头和油锯,将这两根巨竹截成了四段。每一段长约三米五,截面平整,管壁厚达三厘米。
这就是他们要带回去的,用来制作重型雪橇滑轨的顶级生物材料。
然而,看着这四根堪称完美的“绿色钢管”,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李强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走到一根截好的竹管旁,试着用双手将其抱起。
“呃啊——!”
他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勉强将这一根三米五长的竹管抬离了地面十几厘米。
“这东西……到底有多重?”李强喘着粗气,将竹管重重地扔回雪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变异青竹密度极大,而且内部的灵气汁液在极寒下被完全冻结,没有一丝流失。”孤狼走过来,拍了拍那坚硬的竹壁,声音干涩得象是一把枯草。
“这一根,重量绝对超过了一百二十斤。”
“四根加起来,接近五百斤。”
五百斤。
如果是放在平坦的水泥路上,哪怕是一辆小推车,他们几个人也能轻轻松松地推回去。
但是。
李强转过头,看向他们来时的方向。
经过了大半天的风雪吹打,他们早上来时踩出的那条深深的雪槽,此刻已经被新落下的积雪和风吹来的雪粉重新掩盖了大半。那原本就崎岖不平、遍布着隐藏树根和深坑的四公里雪路,仿佛一张正在缓缓合拢的白色巨口,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他们没有车辆,没有那头还在前哨站里卧着的变异驼鹿。
他们只有自己的双肩,和几捆用变异铁线藤做成的粗糙拖绳。
“把它们捆在一起,做成拖包。”
张大军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老兵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解开腰间的藤蔓。
“大军叔……”李强看着那堆加起来半吨重的死物,“五百斤,在半米深的雪里……我们拉得动吗?”
“拉不动也得拉,”张大军将粗大的铁线藤一圈圈地缠绕在四根巨竹上,打上死结,“这是咱们的命。没有这些滑轨,那头鹿就废了,锅炉里的火就得灭,咱们基地里的人就得挨冻。”
半小时后,一个简陋但极其结实的“竹筏拖包”被制作完成。
六根粗大的牵引藤蔓,被分别系在了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