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二章 摘下的眼罩与深雪中的拔河
    “这样不行。”

    周逸喘着粗气,看着身边的孤狼和张大军。

    “我们不能指望它一直靠自己的蛮力去推雪。它是一头生物,不是一台履带式推土机。深雪里的阻力,会把它逼疯,逼死。”

    “我们得给它‘减负’。得帮它把路蹚出来。”

    孤狼看了看前方那漫无边际、积雪深达半米的原始森林,又看了看身后那架沉重的空雪橇,狠狠地咬了咬牙。

    “大牛!带两个人,拿上工兵铲!去前面!”

    孤狼拔出腰间的开山刀,指着前方的雪原:“在它前面十米,给老子硬生生地铲出一条和雪橇一样宽的雪槽来!把那些松软的雪全推到两边去!给它留出一条硬底子路!”

    “班长,那可是五公里啊……”大牛看着前方,咽了口唾沫,“我们这几个人,在零下二十度铲五公里的雪槽?这会累死人的!”

    “累死也得铲!不然它拉不动,我们今天谁也别想运木头回去!”

    张大军也抄起了一把铲子,拍了拍大牛的肩膀。

    “别抱怨了,小子。这就是咱们人类的命。机器干不了的活儿,咱们用肉身填;野兽拉不动的车,咱们在前面给它修路。”

    “干活!”

    ……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对于这支队伍来说,简直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体能炼狱。

    孤狼、大军和大牛等人,在队伍的最前面,象是一群疯狂的土拨鼠。他们挥舞着工兵铲,在半米深的积雪中,硬生生地挖出了一条宽约两米、直达底层硬冰的“雪槽”。

    每挖出十米,周逸就用一口糊糊,哄着那头驼鹿拉着雪橇向前走十米。

    走走,停停。

    前面的人挖得汗流浃背,内衣湿透了又在寒风中结成冰甲,每一次挥动铲子都感觉腰椎要断裂。

    后面的驼鹿依然走得极其艰难。虽然前面的积雪被清除了大部分,但雪橇的木质滑轨在凹凸不平的冰层和树根上摩擦,依然产生了巨大的阻力。

    更要命的是,这种走走停停的节奏,极大地消耗了驼鹿刚刚创建起来的一点点耐心。只要周逸的安抚稍微慢了半拍,它就会烦躁地停在原地,甚至试图用角去顶那些在前面挖雪的队员。

    为了安抚它,周逸不得不每隔十分钟就透支一次灵气。到了最后,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得吓人,甚至连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虚浮。

    这种极其畸形的“人兽协同”运输方式,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从上午十点出发,一直到下午两点,也就是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的时候。

    这支精疲力竭、仿佛是从雪地里爬出来的难民队伍,才终于看到了前方那片被标记为“目标点”的枯死防风林。

    “到了……”

    大牛将手里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工兵铲重重地扔在雪地上,整个人象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被他们挖出来的雪槽边缘。

    他大张着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其他的队员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

    而那头被寄予厚望的变异驼鹿,在雪橇停止滑动的瞬间,竟然连那口作为奖励的糊糊都没去吃。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晃,“轰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卧在了雪地里。

    它的四条长腿在身下痛苦地蜷缩着,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它闭上了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仿佛彻底耗尽了生命力。

    它罢工了。

    这不仅是肉体的罢工,更是精神上的彻底崩溃。它再也不肯起来了。

    风雪在枯死的红松林间呼啸穿梭,发出凄厉的呜咽声。

    张大军艰难地从雪地上爬起来,他没有去看那头倒在地上的驼鹿,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片广袤的枯木林。

    那里,有成百上千吨因为被“吸热蓝草”吸干了灵气而冻得象钢铁一样坚硬的废木头。

    那些,是长安一号基地十几万人熬过这个冬天的救命燃料。

    “周顾问……”

    张大军的声音干涩得象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指着那堆积如山的木材,又指了指身后那架此时空空如也,却已经把人和兽都折磨得半死的木制雪橇。

    老兵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绝望和无力。

    “我们花了四个多小时,四个多小时啊……才勉强把一架空车拉到了这里。”

    “可是,我们要运的木头,一车至少有两吨重!”

    张大军转过头,看着周逸,嘴唇剧烈地颤斗着:

    “空车它都走得半死不活……这要是装上两吨的木头,它根本拉不动!就算我们现在把它打死在这里,它也拉不动!”

    寒风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庞。

    没有怪物袭击,没有血腥的战斗。

    但这残酷的物理法则,这大自然最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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