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橇在驼鹿的拉扯下向前猛冲,然后被四名队员死死拽住。巨大的冲击力顺着绳索传导到队员们的手臂和肩膀上,那种仿佛要把骼膊生生从关节里拔出来的撕裂感,让四个壮汉的五官都扭曲了。
前面在发疯地拉,后面在拼命地拽。
雪橇在冰面上剧烈地颠簸、震动,每一次滑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这摩擦声又进一步刺激了驼鹿的神经。
“孤狼!打!往死里打!”张大军在前面根本控不住缰绳,只能嘶吼着求援。
孤狼红着眼睛冲了上去,手里的闷棍化作一片残影。
“砰!砰!砰!”
连续三棍,结结实实地抽在驼鹿的后腿弯上。这一次,孤狼没有任何留手,每一棍都用尽了全力。
剧痛终于穿透了恐慌。
在肌肉的痉孪和神经的抽搐中,驼鹿那疯狂尥蹶子的动作终于出现了停顿。
“周逸!”
周逸趁机欺身上前,将不锈钢盆直接怼到了驼鹿的鼻子上,同时生物磁场不计代价地输出,强行压制它脑海中沸腾的恐惧。
十分钟。
足足僵持了十分钟,这头已经被汗水和冰霜复盖的巨兽,才终于停止了颤斗。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四蹄不安地在原地踏步,但终于不再试图去踢身后的雪橇了。
而雪橇后面的那四名队员,已经全部瘫倒在地上。
其中一人的双手虎口完全撕裂,鲜血顺着手套滴在雪地上。另一人的肩膀脱臼了,正被同伴咬着牙强行复位。
“这哪是驯兽啊,”一名队员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疲惫,“这简直就是在鬼门关里走钢丝。”
为了让它适应这“嘎吱嘎吱”的声音,为了完成这最基础的“拖拽脱敏”训练。
在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
这群人肉刹车一次又一次地从地上爬起来,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一吨重巨兽的惊恐和蛮力。
当太阳升到最高点的时候,驼鹿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跟在身后、甩不掉、虽然吵闹但不会咬人”的木头疙瘩。
它可以拉着两百斤的空雪橇,在院子里缓慢地走动了。
……
下午两点。
就在所有人以为最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
孤狼从废墟的角落里,搬来了两块巨大的混凝土碎块。这是之前拆墙时留下来的,每块足有五十斤重。
“砰!砰!”
两块石头被重重地扔进了木制雪橇里。
加之雪橇自重,现在的负荷达到了三百斤。
“队长,你干嘛?”正在揉着肩膀的张大军愣了一下。
“我们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让它拉空车玩的,”孤狼脸色冷峻,“我们是要去五公里外拉木头、拉矿石的。它必须适应负重。这只是一百斤的石头,如果是木头,起码是一两吨。”
随着一百斤石头的添加,雪橇在冰面上的摩擦阻力瞬间呈指数级上升。
“走!”
张大军再次拉动左侧的缰绳,周逸在前方引导。
然而,这一次,驼鹿没有动。
当它试图向前迈步时,它清淅地感觉到了身后传来的巨大沉滞感。那套原本只是紧贴在身上的消防水带挽具,此刻因为巨大的阻力,深深地勒进了它前胸和肩膀的皮肉里。
它感觉到了一堵无形的墙挡在身后。
这种被死死卡住、无法动弹的感觉,再次触发了它的防御本能。
它不走了。
任凭张大军怎么拉缰绳,任凭周逸在前面怎么用盐水引诱,它就是死死地钉在原地,四蹄如同生了根。
“啪!”
孤狼在后面甩了一下手里用树枝和藤蔓做的鞭子,抽在它的臀部。
驼鹿只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原地重重地踏了两下蹄子,但身体依然抗拒着向前的倾向。它那简单的脑子里产生了一个固执的念头:只要我不走,那勒进肉里的痛苦就不会存在。
“打没用了,”张大军拦住准备再次挥棍的孤狼,“它不是怕,它是觉得拉不动,或者是不想拉。牛脾气上来了,你打死它它也不走。”
“那怎么办?就让它当个摆设?”孤狼咬牙。
周逸沉默地看着这头倔强的巨兽。
他知道,普通的盐水和极其稀薄的糊糊,对于它来说,诱惑力已经不足以让它去克服这种拉拽重物的痛苦了。
必须加码。
周逸从怀里最深处的内兜里,摸出了一个用防水纸包着的小包。
这是王崇安特批给他的,整个基地最珍贵的东西——一块只有核桃大小的、未经任何稀释的、纯正的“金砖”(灵麦秸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