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靠在墙上,冷声指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咱们六个经过强化的、基地里战斗力最拔尖的壮汉,在零下二十几度的荒野里,冒着冻死的风险,用镐头刨了整整八个小时的硬冰冻土。”
“刨裂了虎口,磨破了手套,最后带回来的那些破草根和烂苔藓,洗干净了总共才多少?”
“不到五十公斤。”
孤狼指了指外面那个睡得正香的庞然大物。
“这一顿,为了安抚它,就喂了二十公斤。那点东西,满打满算,只够那头大爷吃一天半的!”
“如果明天不继续去挖,后天它就得饿肚子。饿急了,它照样翻脸不认人。”
休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每个人都在心里算着这笔极其不划算的体力帐。
他们是猎人,是战士。他们强化的身体和配发的武器,是为了去探索荒野、开疆拓土、猎杀怪兽换取高级资源的。
如果他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变成一群苦力,在雪地里疯狂地挖土刨食,只为了去供养这一头不能提供任何产出的巨兽。
那他们这支精锐的战斗小队,就彻底沦为给鹿打工的“专职饲养员”了。
这种“人类伺候野兽”的模式,在资源极度匮乏、人力极其宝贵的末世,是绝对不可持续的死循环。
“不能再这么干了。”
周逸一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头在干草堆上闭目反刍的驼鹿。
他的声音很轻,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们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把它抓回来,顶着基地停暖的压力给它吊命,现在又累死累活地刨土喂它……”
“不是请它来当大爷的。”
周逸转过身,看着那些疲惫不堪的猎人,目光变得如同刀锋般锐利。
“既然它现在吃饱了,情绪稳了,体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那从明天开始,就不能再让它白吃了。”
“明天一早。”
周逸在铁皮桌子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给它套上鞍座,挂上犁套。”
“是时候让这头畜生学一学,怎么用它的力气,来换它明天那顿饭了。”
休息室里,所有猎人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查找食物的危机刚刚以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勉强化解,但如何让一头骨子里充满了野性的巨兽乖乖戴上枷锁、低头拉车,这个极其危险、甚至可能引发剧烈冲突的巨大难题,已经毫不留情地摆在了明天的日程表上。
真正的驯化,此刻,才刚刚露出它最残酷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