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比给温室的内脏穿上一件厚棉袄。”
“立刻动手!”张建国一秒钟都不想眈误,“我去叫工程队!”
很快,十几名工程兵拿着铁锹和镐头冲进了温室。
这项工作极其艰难。靠近墙根的基质因为低温,已经冻得象石头一样坚硬。每一镐头下去,只能刨起一点点冰碴子,反震力震得人虎口发麻。
“吭哧!吭哧!”
这不仅是体力活,更是一场为了保卫粮食与大自然进行的微观阵地战。
人类在墙内拼命地挖掘、填充,试图守住这一点点可怜的温度;而墙外那张看不见的蓝色大网,依然在沉默而贪婪地扩张着。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但却同样残酷的拉锯战。
……
下午三点,机械修配厂。
这里的气氛同样紧张。车间的地上堆满了各种边角料和废旧橡胶。
刘工正带着几个老伙计,围在工作台前,研究着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怎么让人在冰面上好好走路。
“这几天因为路滑,巡逻队和运输队摔伤的人数直在线升,”刘工拿着一份后勤部的报告,“前哨站那边更惨,早上去墙根倒个垃圾都能滑一跤。普通的防滑纹在那种‘灵气硬冰’面前根本不起作用。我们需要‘冰爪’。”
“用钢钉?”一个学徒建议道。
“钢钉不行,太滑,而且走在水泥地上容易崴脚,”刘工摇了摇头。
他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铁皮箱,那里面装着猎人队之前清理绿化带时带回来的战利品——一大堆变异铁甲虫的甲壳。
刘工拿起一块漆黑锃亮、尤如半个小碗般大小的甲壳碎片。
“这东西的硬度咱们都见识过了,刀砍不出印子。最关键的是,”刘工翻过甲壳,指着边缘,“你们看它边缘这些天然生长的倒刺和弧度。这可比咱们用机器车出来的钢钉合理多了。”
“大自然进化出来的防滑结构,才是最顶级的。”
刘工拿起一把切割机,将那块甲壳切割成几条带有倒刺的窄条。
“拿废旧卡车轮胎皮做底板,把这些甲壳碎片用铆钉和高强度树脂胶镶崁在橡胶底板上。脚掌位置并排钉三条,脚跟位置钉两条。两边打上穿绳孔,用铁线藤编的绳子绑在战术靴的外面。”
工人们立刻按照刘工的思路开始流水线作业。
切割橡胶、打孔、镶崁甲壳、铆接固定。
一个小时后,第一副简易但充满了废土工业风的“生物冰爪”做好了。
李强刚好来修配厂取保养的重刀,被刘工直接抓了壮丁来当试飞员。
李强坐在长条凳上,将这副略显笨重的冰爪绑在自己的军靴外面。黑色的轮胎皮紧紧贴着鞋底,而那些泛着乌光的铁甲虫倒刺,狰狞地探出鞋底,象是一只长满了利齿的怪兽之脚。
“去外面冰上走两步试试。”刘工期待地说。
李强站起身,走到车间外那片完全结冰的空地上。
他试探性地迈出了一步。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极度舒适的碎冰声响起。
那些铁甲虫的倒刺,在李强体重的压迫下,极其轻易地刺破了那层坚硬如铁的灵气冰面,死死地咬住了下面的冰层。
李强眼睛一亮,又大步走了几下。
“咔嚓、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而稳定。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不再需要小心翼翼地像企鹅一样挪动脚步,不用担心脚下突然打滑失去平衡。
那些倒刺提供了无与伦比的抓地力,无论是前进、后退还是突然转向,鞋底都象是在冰面上生了根一样稳当。
虽然走起路来因为鞋底加厚而显得有些笨重,需要抬高腿,但在绝对的稳定性面前,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李强甚至兴奋地在冰面上小跑了两步,然后猛地一个急刹车。
“嘎——”
冰屑飞溅,李强稳稳地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好东西啊!刘工!”李强激动地喊道,“有了这玩意儿,别说是巡逻了,就算在冰面上跟野猪干架,我也不怕滑倒了!”
刘工满意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大手一挥:“批量生产!先给运输队和前哨站的兄弟们配上!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这座堡垒里,人类应对环境恶化的手段,也许并不高雅,也许充满了拼凑和粗糙的痕迹,但它们实用、有效,并且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
夜幕再次降临。
暴雪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气温依旧在零下十度徘徊。
猎人宿舍长长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略微有些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