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玻璃后的霜花与发酵的温热
带回来的几吨动物粪便,以及基地生活区产生的厨馀垃圾、粉碎后的秸秆,此刻正堆积在池子里,象是一座座黑褐色的小山。

    几名全副武装的后勤工人,正操作着搅拌机,将一种淡黄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堆肥上。

    “那是我们从灵麦根系筛选出来的‘灵气菌种’,”张建国大声解释道,试图盖过机器的轰鸣声,“普通的堆肥发酵需要一两个月,冬天甚至更久。但这种菌……它们是吃灵气的。”

    随着菌粉的撒入和搅拌,神奇的化学反应(或者说生物反应)开始了。

    原本冰冷的粪堆,内部开始迅速升温。

    虽然看不见火焰,但可以看到滚滚的白烟从堆肥的缝隙中升腾而起,带着那股令人作呕却又代表着“转化”的味道。

    周逸开启内观。

    他看到,在那些污秽的物质内部,无数微小的微生物正在进行一场狂欢。它们疯狂地分解着有机质,将那些复杂的长链分子打断,转化为植物最容易吸收的氨基酸、腐殖酸和氮磷钾。

    在这个过程中,产生的高温甚至一度突破了75摄氏度。

    这不是腐烂,这是燃烧。是烈火烹油般的生命重塑。

    “以前我们怕堆肥温度不够,杀不死虫卵和病菌。现在?”张建国指着那冒烟的池子,“这温度,连草籽都能给煮熟了!出来的全是熟肥!”

    “有了这一池子肥,”老教授拍了拍水泥栏杆,眼中满是憧憬。而且,我们终于有底气去试种那些更‘吃肥’的块茎作物了。”

    周逸看着那些在臭气熏天的池边挥汗如雨的工人们。

    他们是这个基地里最不起眼、最脏最累的一群人。他们不拿刀,不杀怪,整天和屎尿打交道。但正是他们,将荒野的“废料”转化成了文明的“养分”。

    “这才是真正的炼金术,”周逸感叹道,“化腐朽为神奇。”

    ……

    下午三点,后勤区的一间闲置仓库。

    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纺织作坊。相比于外面的寒冷和堆肥厂的恶臭,这里弥漫着一股温热的肥皂水味和动物皮毛特有的膻味。

    织女正带着十几位从安置区招募来的妇女,围坐在几张长条桌旁,进行着一项看似原始、实则无奈的工作。

    桌上堆满了猎人队带回来的各种杂乱兽毛。

    有硬如钢针的野猪鬃,有柔软但纠结成团的变异兔毛,还有粗糙的狼毛。这些毛发长短不一,粗细各异,根本无法像棉花或者羊毛那样,通过纺纱机纺成细线。

    “纺不了,试过了,”织女手里拿着一团乱糟糟的毛,对前来视察的周逸说道,“这些变异兽毛的表面鳞片太厚,摩擦力太大,强行纺纱只会断线。而且我们的纺织机精度也不够。”

    “那怎么办?天越来越冷了,战士们需要冬衣。”

    “老办法,”织女指了指旁边的一口大锅,里面正煮着热气腾腾的肥皂水,“擀毡。”

    这是人类最早掌握的纺织技术之一,甚至早于纺纱织布。

    几位大妈动作麻利地将清洗消毒后的杂毛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硬毛做骨架,软毛做填充。她们将毛料均匀地铺在竹帘上,洒上滚烫的肥皂水。

    然后,就是力气活了。

    卷起竹帘,用手臂的力量反复揉搓、擀压。

    “哗啦……哗啦……”

    这种单调的动作需要持续数小时。在热力和机械力的双重作用下,兽毛表面的鳞片会张开,互相咬合、纠缠,最终紧密地毡化在一起。

    周逸拿起一块刚刚做好的成品。

    这是一块灰褐色的毛毡,厚度约有半厘米。摸上去手感极其粗糙,甚至有点扎手,就象是摸在钢丝球上。

    但这东西的物理性能极其强悍。

    周逸试着扯了扯,纹丝不动,轫性极佳。他倒了一杯水在上面,水珠滚来滚去,竟然完全不渗透。

    “防水,防风,而且极度保暖,”织女说道,“虽然丑了点,穿在身上有点扎肉,但如果在里面穿一件单衣隔着,这就是最好的防寒服。”

    “这就够了,”周逸点头,“在这个时候,保暖比美观重要一万倍。”

    在旁边的案台上,几名裁缝正在将这些大块的毛毡裁剪、缝制。

    并没有复杂的款式,就是最简单的背心、护膝和披风。

    周逸试穿了一件刚刚做好的毛毡背心。那粗糙的兽毛虽然有些刺痒,但仅仅过了几秒钟,一股踏实的暖意就包裹了后背。那种感觉,就象是披上了一层野兽的皮毛,将外界的严寒彻底隔绝。

    “量产吧,”周逸下令,“优先配发给站岗的哨兵和外勤的猎人。这个冬天……恐怕会比往年更冷。”

    ……

    傍晚,基地食堂。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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