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被吸走了,温度自然就降下来了。
“这是一种极端的生存策略,”周逸分析道,“在零号禁区那种高灵气、高热量的环境下,植物必须学会‘降温’才能生存。所以它们进化出了这种吸热机制。”
“现在,它们被带到了这里。虽然数量还不多,但已经开始改变这里的微气候了。”
周逸站起身,看着这条弥漫着白雾、结着冰霜的“冷巷”。
“这就是生态入侵的连锁反应。种子是动物带出来的,低温是植物制造的。如果任由它们蔓延……”
“整个秦岭北麓,可能会提前进入严冬。”
……
下午两点,长安一号基地,生物实验室。
屏幕上显示着周逸从现场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数据。
林兰盯着那个温度曲线,眼神中并没有恐惧,反而闪铄着一种科研人员特有的狂热。
“吸热反应……将热能直接转化为生物质能……”
林兰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这种能量转化效率,简直是对热力学定律的嘲讽。但在灵气环境下,它成立了。”
“周逸,你带回来的不是麻烦,是宝贝。”林兰抓起通信器,语气激动。
“什么意思?”视频那头的周逸有些不解。
“你想想看,”林兰指着实验室里的一台嗡嗡作响的冰箱,“我们现在存储食物、保存药品,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力来制冷。而在夏天,为了给温室降温,我们的空调系统负荷几乎要爆炸。”
“但如果……我们能控制这种植物呢?”
“如果我们能把它种在冷库的墙壁上?或者种在温室的通风口?”
“它就是天然的、不耗电的、甚至还能把废热变成肥料的‘生物制冷机’!”
周逸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
这就是思维方式的不同。周逸看到的是生态威胁,而林兰看到的是工业价值。
“但是,”周逸看了一眼脚下那些正在疯狂吞噬热量的蓝草,泼了一盆冷水,“这东西侵略性太强了。你看周围的杂草,全都被冻死了。如果把它带回基地,万一失控,它会把我们的灵麦也冻死,甚至把土地冻成永冻土。”
“这就是我们需要研究的课题,”林兰冷静下来,“如何驯化它。如何给它戴上‘项圈’。”
“周逸,采集样本。要带土,要密封保温(防止吸热过度导致容器脆裂)。把它送回来,我要在P3实验室里给它安个家。”
“但在我们完全搞懂它的习性之前,”林兰严肃地警告道,“严禁将它带入任何农业种植区。在前哨站设立隔离带,那条信道上的蓝草,除了样本,其他的……铲除。”
“明白。”
……
黄昏时分,前哨站。
一天的拾荒工作结束了。
猎人们虽然满身臭气,甚至靴子上还沾着洗不掉的粪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拖车上堆满了沉甸甸的麻袋。
一袋是坚韧的兽毛和兽皮,那是机械厂急需的工业原料;一袋是各种骨骼和角质,那是制作武器配件的上好材料;还有整整五大桶经过密封处理的“高能有机肥”。
“这一趟,比杀一头猪赚得还多,”张大军拍了拍装肥料的桶,感慨道,“杀猪还得拼命,还得看运气。这捡破烂……只要肯弯腰就有。”
李强正在用水龙头冲洗着胶皮甲上的泥巴。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条已经被清理过、但依然弥漫着白雾的信道。
“周顾问,那些蓝草都铲了,但那种子肯定还有残留,”李强有些担心,“明天会不会又长出来?”
“会长出来的,”周逸看着那条冷巷,“只要动物还在走,种子就会源源不断地带出来。我们铲不干净。”
“但这也没关系。只要控制住量,不让它扩散到林子里就行。”
周逸手里提着一个特制的金属保温箱,里面装着几株活体蓝草样本。
他感受着箱体传来的阵阵凉意,心中若有所思。
这个世界正在变得越来越复杂。
动物在修路,植物在制冷,人类在捡屎。
看似荒诞的画面,却构成了这个新生态系统中最真实的运转逻辑。
没有绝对的有害,也没有绝对的无用。
哪怕是剧毒的入侵物种,只要找对了位置,也能变成造福人类的工具。
“这就是共存,”周逸轻声自语,“不仅仅是和动物共存,更是和这个不断变化的自然法则共存。”
“走吧,回家。林教授还等着这个‘冰箱’呢。”
车队激活,满载着这堆“有味道”的宝藏,向着基地的方向驶去。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泥泞的兽道在夜色中静静延伸。白色的霜气在月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