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全是油泥和锈迹,但那个位于发动机侧面、缠绕着铜线圈的圆柱体——交流发电机,依然顽强地挂在那里。
“这螺丝……都快锈成一坨了。”
负责拆解的技工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固定发电机的几颗大螺栓,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红锈包裹,根本分不清棱角。用扳手硬拧?百分之百会滑丝或者断在里面。
“别硬来,上咱们的‘秘方’。”刘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喷壶。
喷壶里装的不是WD-40(那东西早就用光了),而是一种浑浊的、淡黄色的液体。
这是林兰实验室利用变异松脂提炼出的挥发油,混合了少量酸性植物汁液调配而出的“土法除锈剂”。虽然味道有点呛人,但渗透性极强。
“滋滋滋……”
液体喷在螺丝上,立刻泛起了白色的泡沫,那是酸液在与氧化层发生反应。
“等两分钟,让它渗进去。”
两分钟后,刘工拿起一把小锤子,对着螺丝的周围轻轻敲击。
“叮、叮、叮……”
这是震动除锈法。利用震动让锈蚀的缝隙松动,让渗透油钻得更深。
“行了,上套筒,加加力杆!”
一名学徒套上扳手,后面接了一根一米长的钢管增加力臂。
“走你!”
“咯噔!”
一声令人愉悦的金属松动声。那颗顽固的螺丝终于转动了一丝。
“动了!动了!”学徒兴奋地喊道。
只要第一下松动了,后面就好办了。
十分钟后。
那个沉甸甸的、沾满了油污和铁锈的发电机,终于被从车体上剥离了下来。
刘工接过发电机,也不嫌脏,用袖子擦了擦转轴,试着用手转了一圈。
虽然有些干涩,甚至有些轻微的异响,但转轴没有卡死,里面的铜线圈通过散热孔看去,依然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好东西!”刘工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它放进了铺着软草的拖车里,“回去拆开洗洗,换个轴承,还能再战二十年!”
……
拆解工作并不总是这么顺利。在这个已经荒野化的公路上,每一辆废弃的汽车,都象是一个未知的盲盒。
你永远不知道打开引擎盖后,里面藏着的是宝贝,还是……惊吓。
“啊——!”
就在李强他们这边顺利完工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组拆解队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负责警戒的张大军瞬间拔出了钢叉,冲了过去。
只见一辆面包车旁,一名年轻的学徒工正捂着右手,痛苦地在地上打滚。他的右手手背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象是被开水烫过一样。
而在那辆面包车的引擎舱里,并没有发电机,却有一团红色的、如同火焰般蠕动的东西。
“是红火蚁!变异的!”张大军一眼就认出了那些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蚂蚁,每一只都有指甲盖那么大,通体火红,尾部的毒针清淅可见。
它们把这辆车的散热器当成了巢穴,利用金属的导热性来孵化蚁卵。刚才那个学徒工没仔细看就伸手去摸,结果捅了马蜂窝……不,是蚂蚁窝。
密密麻麻的红火蚁正顺着车体往外涌,那种密集的“沙沙”声让人头皮发麻。
“退后!都退后!”
张大军一把拉起地上的伤员,把他拖到安全地带。
“喷火器!快!”
后面支持的孤狼迅速冲上来,背上的简易火焰喷射器(其实就是改装的农药喷雾器,里面装的是燃油)对准了引擎舱。
“呼——!”
一条火龙呼啸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车头。
火焰中传来了密集的“噼啪”爆裂声,那是几丁质外壳被烧炸的声音。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
这种变异红火蚁虽然凶猛,但在高温火焰面前依然脆弱。几分钟后,火势熄灭,整个引擎舱已经被烧得焦黑一片,那些蚂蚁也变成了黑炭。
当然,里面的电机和线路也彻底报废了。
“可惜了……”刘工走过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这台电机算是废了。”
他转过身,脸色严肃地对着所有学徒工训话:
“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教训!”
“这里是荒野!不是你们家后院!这些废铁现在是虫子和野兽的窝!”
“以后动手前,先拿棍子捅一捅!先拿烟熏一熏!别看到东西就伸手,手不想要了吗?”
那个受伤的学徒已经被医疗兵紧急处理了伤口,涂上了消肿的药膏。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