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浆液虽然肥力惊人,但其化学成分极其复杂,不仅酸性极强,而且富含高活性的灵气粒子。这种粒子对普通金属具有极强的侵蚀性。
原本厚达5毫米的无缝钢管,在短短一个月的使用中,已经被蚀穿了。黑色的臭水正顺着一个个针眼大小的漏洞滋滋地往外喷,流得满地都是,把管廊的水泥地面都腐蚀得坑坑洼洼。
“这就是工业修真的代价,”站在一旁视察的张建国教授叹了口气,“我们的肥料太猛了,旧时代的血管承载不了新时代的血液。”
“换管子!”王大力一声令下。
阀门关闭,残液排空。
工人们用气割枪切断了那段烂得象酥饼一样的锈铁管。随着“哐当”一声,这段服役不到两个月的金属渠道结束了它的使命,被扔到了一边。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从车间运来的、依然带着松脂香味的“变异竹管”。
“小心点!别磕着!”
几名工人喊着号子,将沉重的竹管抬到了支架上。
安装过程并不顺利。
虽然竹管两头有法兰盘,但竹子本身的直线度毕竟不如钢管那么完美,稍微有点弯曲。在对接的时候,螺栓孔很难对准。
“别硬掰!这东西脆!”王大力急得大喊,“用撬棍垫着,一点点挪!”
工人们满头大汗,在狭窄的管廊里艰难地调整着角度。
“垫圈!加双层橡胶垫圈!”
为了防止硬碰硬导致竹口崩裂,每一个接口处都加装了厚厚的特种橡胶垫。
“螺丝别一次拧死!对角线轮流拧!带点劲儿就行,别把法兰盘给崩飞了!”
这就象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只不过对象是粗大的渠道。
经过了两个小时的折腾,这一段五十米长的腐蚀管段终于全部被替换成了青翠的竹管。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段绿色的渠道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充满了一种诡异的生命力。它不象是在输送工业原料,倒象是一根巨大的植物根茎,在地下蔓延。
“试压!”
随着王大力的命令,前端的泵站重新激活。
“嗡——”
高压药渣浆液冲入了竹管。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生怕这植物做的管子承受不住压力炸开。
竹管微微震动了一下。
并没有金属渠道那种流体撞击的“哐哐”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类似于血液流过血管的“咕噜”声。竹子的纤维结构具有极好的吸音和减震效果。
没有渗漏。
甚至连那种微小的震动,都在几秒钟后平息了下去。
“成了!”王大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水,咧嘴笑了,“这竹子内壁有一层蜡,药渣挂不住,流得比铁管还顺畅!”
这条连接着制药厂与农田的“绿色动脉”,在这一刻完成了它的第一次进化。
……
地面之上,基地生活区广场。
相比于地下管廊的紧张抢修,这里呈现出一种久违的、充满生活气息的宁静。
因为机械厂正在全力加工竹管,大量的“边角料”——那些削下来的竹皮、细枝和竹叶,被堆放在了广场的一角,象是一座绿色的小山。
对于工业生产来说,这些是废料。
但对于一群来自赵家坳、如今闲着没事干的老人来说,这是宝贝。
“多好的篾青啊,”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大娘,正坐着马扎,手里拿着一把小刀,熟练地将一根竹条劈成薄薄的篾片。
在她周围,围坐着十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村民。
基地里现在非常缺乏日用品。塑料周转箱早就摔坏了不少,新的又运不进来(化工厂停摆)。工人们运土、运石头、装粮食,经常面临没有容器的尴尬。
“这变异竹子虽然硬,但只要在水里泡透了,再在火上烤一烤,轫性好得没边儿,”一位大爷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篾条在膝盖上弯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比以前山里的老毛竹强多了。”
大家的手指翻飞,虽然粗糙,但灵巧得惊人。
经纬交织,压一挑一。
很快,一个个造型古朴、但结实得吓人的竹框、背篓、甚至还有精巧的提篮,在这些老人的手中成型了。
织女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相机记录着这一幕。
她看到一个刚刚编好的背篓,被一个年轻小伙子拿去做测试。
小伙子往里面装了满满一筐碎石块,足有一百多斤。
“起!”
小伙子猛地背起背篓。
若是普通的竹框,这时候早就发出“吱吱呀呀”的变形声,甚至直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