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孤岛的微光与泥泞的补给线
    废弃加油站前哨站,清晨五点半。

    天还没亮,深秋的秦岭山区被一层湿冷的灰雾笼罩着。这里的空气湿度大得惊人,露水顺着便利店残破的屋檐滴答滴答地落下,砸在刚刚铺设好的水泥地坪上,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声响。

    “呼……”

    年轻的战士小吴猛地从睡袋里坐了起来,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枕头底下的那把短柄工兵铲。

    “又做噩梦了?”

    旁边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驻守班长陈虎正坐在帐篷门口,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框下一片乌青。

    小吴揉了揉僵硬的脸,点了点头:“班长,这地方……太邪性了。我刚睡着,就听见外面有东西在挠墙,那种指甲刮木头的声音,就在我耳边上……”

    “不是做梦,”陈虎把烟塞回口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昨晚确实有东西来过。”

    小吴的脸色瞬间白了:“啊?那……”

    “别紧张,没进来,”陈虎拿起手电筒,掀开帐篷帘子,“走,跟我去巡一圈。”

    两人走出帐篷。清晨的山风夹杂着枯叶腐烂的味道,冷得刺骨。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加油站顶棚下的空地,四周是用变异榆木桩和铁线藤编织成的简易围墙。

    陈虎带着小吴走到围墙的东南角。

    借助手电筒的光束,小吴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根足有大腿粗细、坚硬如铁的变异榆木桩上,赫然留下了几道深达半寸的抓痕。抓痕边缘翻卷着木茬,露出了里面白色的木质部。

    从抓痕的高度和间距来看,留下痕迹的生物体型并不大,可能是一只变异的山猫或者獾。

    “它昨晚就在这儿,隔着这层木头,听着我们睡觉的呼吸声,”陈虎伸手摸了摸那道抓痕,触感冰凉,“它试探了几下,发现这木头太硬,我也没睡死,就走了。”

    “这就是荒野,”陈虎看着小吴惊魂未定的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里,被窥视是常态。我们是闯入者,这里的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我们。”

    小吴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行了,别愣着。去打水洗脸,精神精神,”陈虎指了指角落里的几个水桶,“今天还要干活呢。”

    提到洗脸,小吴的脸又垮了下来。

    这里的条件太艰苦了。没有自来水,只有昨天从基地运来的几桶纯净水。没有加热设备,想喝口热水都难,更别提洗漱了。

    小吴倒了一点冰凉的水在毛巾上,狠狠地擦了一把脸。刺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睡意,也让他的皮肤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小吴看着手里已经变得冰凉的毛巾,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在基地里哪怕是睡大通铺,好歹有热水澡洗,有热饭吃。在这儿,感觉象是个野人。”

    陈虎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整理着装备。他知道,士气这个东西,光靠讲大道理是维持不住的。

    人是铁饭是钢,而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一口热水、一张软床,往往比什么精神鼓励都管用。

    “再坚持一下,”陈虎看向通往基地的公路方向,“补给车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咱们的日子能好过点。”。

    一支由两辆重型皮卡和一辆改装过的工程抢修车组成的车队,正陷在泥潭里动弹不得。

    “一、二、三!推!”

    后勤运输队的队长刘铁柱(老刘的儿子)喊着号子,肩膀顶在皮卡车的后斗上,脚下的军靴深深地陷进了烂泥里。

    在他身边,七八个战士和工人们正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拼命地推着车。

    “嗡——嗡——!”

    皮卡车的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四个粗大的越野轮胎在泥坑里疯狂空转,甩出大片黑色的泥浆,溅了众人一身一脸。

    “停!停!”刘铁柱大喊一声,示意司机松油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看着那个越来越深的车辙印,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这路是怎么回事?前天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软成这样了?”

    旁边的工程兵排长蹲下身,用铲子挖了一下路基下的土。

    “地下水渗出来了,”排长皱着眉,指着铲子上的湿泥,“这附近的变异植物根系太发达了,它们破坏了地下的隔水层,导致地下水上涌,把路基泡软了。再加之这几天早晚温差大,凝露严重,这路面就跟发面团似的。”

    “这三公里路,简直就是条烂肠子,”刘铁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以后要是天天运补给,车都得废在这儿。”

    “先别管以后了,先把这车弄出来,”刘铁柱指了指皮卡车后斗上那个蒙着帆布的大家伙,“这车上拉的是柴油发电机和燃油,那是哨站的命根子。今天必须送上去。”

    “上绞盘!把工程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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