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军擦了擦额头的汗:“它没发现我们?”
“发现了,但也可能没在意,”周逸说道,“对于它来说,那只山鸡是到嘴的肉,而我们是三个可能有点硌牙的未知生物。既然它已经吃饱了,就不愿意为了三个未知的威胁再费力气。”
“这就是荒野的规则。不是所有怪兽见了人都会无脑冲锋的。它们也要计算性价比。”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达成了默契。
“绕路,”孤狼打了个手势,“别惊动它。我们是来侦察的,不是来维护森林和平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甚至用工兵铲铲起泥土,盖住了自己留下的脚印和气味。
这是一种谦卑,也是一种智慧。
在人类没有绝对统治力的地方,学会从巨兽的脚边悄无声息地溜走,也是一种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
黄昏降临。
森林里的光线迅速变暗。随着太阳落山,原本蛰伏在阴影里的各种声音开始复苏。
“不能走了,”张大军看了一眼天色,“还有四公里才到目标点。但在晚上的林子里赶路,那是找死。”
“必须扎营。”
“在哪扎?”李强环顾四周,只觉得每一处灌木丛里都藏着眼睛。地面潮湿阴冷,显然不适合过夜。
“上树,”张大军指了一棵看起来很结实的变异樟树,“那里视野开阔,离地十米,能避开大部分地面野兽。”
接下来的半小时,三人展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他们没有生火(怕引来趋光生物),而是依靠体力爬上了大树粗壮的分叉处。
利用随身携带的伞绳和防水布,他们在树杈之间搭建了三个简易的吊床。
为了安全,张大军在树干的三米、五米和八米处,分别撒上了高浓度的驱兽粉,并在周围的树枝上挂了几个带铃铛的绊线。
“不用电子报警器,那玩意儿在这里可能会乱叫,也可能不叫,”张大军调试了一下铃铛,“还是这老古董靠谱,有东西碰就会响。”
夜彻底黑了。
三人蜷缩在吊床里,啃着干硬的压缩饼干,喝着水壶里的凉水。
相比于基地里热腾腾的肉罐头和金玉馒头,这顿晚餐简陋得令人发指。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周逸靠在树干上,通过树冠的缝隙,看向东南方向。
虽然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但在他的感知中,那个方向的黑暗深处,正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波动。
“嗡……嗡……”
那就象是一个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又象是某种沉睡的巨人正在发出低沉的呼吸。
随着夜深人静,这种波动变得越来越清淅,甚至带着某种情绪。
“不是单纯的能量,”周逸在心里默默分析,“这种震荡里,夹杂着一种……渴望?还是愤怒?”
“那个红点……到底是什么?”
孤狼抱着他的反曲弓,象一只警剔的豹子一样蹲在树杈上负责第一班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铄着微光,耳朵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不管是什么,”孤狼低声回应了周逸的自语,“明天我们就知道了。”
“睡吧。今晚的林子……会很热闹。”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紧接着是某种大型猛兽沉重的奔跑声。
森林的夜生活开始了。
而这三人,就象是漂浮在黑色汪洋中的一叶扁舟,在树冠上静静地守望着黎明的到来。这里距离真相很近,距离死亡……也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