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强化过的壮汉喊着号子,合力将那头去掉了内脏的野猪抬上了拖撬。又用铁线藤将猪蹄和身体牢牢地绑在架子上,防止在拖行过程中滑落。
“好了,分工!”
张大军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前面三个人拉纤,后面三个人推。轮换着来。李强,你力气最大,你当头马!”
两根粗壮的藤蔓被系在拖撬的前端,做成了挽具。
李强走上前,将藤蔓套在肩膀上,那是胶皮甲防护最好的位置。
“起!”
随着一声低喝,李强身体前倾,双脚猛地蹬地。
“嘎吱——”
拖撬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终于动了。
虽然减少了摩擦力,但两百多公斤的死重依然不是开玩笑的。那种沉甸甸的拉力顺着藤蔓勒进肉里,哪怕隔着厚厚的胶皮甲和内衬,李强依然感觉到了肩膀上的压迫感。
“走!别停!一停就难起了!”
队伍开始移动。
……
天彻底黑了。
森林里仿佛换了一个世界。白天的喧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偶尔被几声不知名夜鸟的啼叫打破,显得更加阴森。
队员们打开了肩头的战术射灯。
几道雪白的光束在晃动的树影间穿梭,光柱中尘土飞扬,却显得格外单薄,仿佛随时会被周围无尽的黑暗吞噬。
“呼哧……呼哧……”
空气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拖撬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路太难走了。
上坡时,每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体力。脚下的腐殖土松软湿滑,如果不小心踩到布满青笞的树根,很容易滑倒。
“稳住!脚掌抓地!”张大军在后面推着车尾,大声提醒,“利用轮胎甲的摩擦力!别怕滑!”
李强咬着牙,汗水早就湿透了内衬的麻布,顺着脊背往下流,然后变得冰凉,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至极。
他的大腿肌肉开始酸痛,那是高强度爆发后的乳酸堆积。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腿上象是灌了铅。
但更折磨人的,是心理上的压迫。
虽然喷了驱兽剂,虽然刚才那一战的杀气可能惊退了一些小型掠食者,但这片林子……并不干净。
“右边……有动静。”
负责侧翼警戒的队员突然低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斗。
所有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手按在武器上。
在那边的灌木丛深处,借着射灯的馀光,似乎能看到几双绿幽幽的小点在闪铄。
那可能是变异的野猫,也可能是成群的黄鼠狼。它们在跟着队伍,在黑暗中窥视着这群精疲力竭的两脚兽,和那个散发着诱人血腥味的拖撬。
“别管它们!别对视!继续走!”张大军低吼道,“只要我们不倒下,它们就不敢上来!保持速度!”
李强猛地一咬舌尖,用疼痛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走!”
他再次发力,拖撬碾过一段枯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这一路,仿佛没有尽头。
体力的透支让时间感变得模糊。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
在一个岔路口,队伍停了下来。
前面的路被疯长的荆棘彻底封死了,完全认不出来原本的方向。
“该死……路呢?”前面的队员拿着开山刀,有些茫然。
在这漆黑的密林里,一旦迷路,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
“找标记!找荧光漆!”李强喘着气提醒道,“我们来的时候喷了的!”
几道手电光束开始在周围的树干上疯狂扫射。
“在这儿!”
一名队员惊喜地喊道。
在左侧一棵大树的树皮上,一个荧光黄色的箭头,在射灯的照耀下反射着令人心安的光芒。那是在几个小时前,他们作为侦察队时留下的路标。
“往左!跟着标记走!”
那个黄色的箭头,就象是黑暗大海中的灯塔,瞬间驱散了迷路的恐慌。
大家重新调整了呼吸,再次拉紧了绳索。
“还有一公里!坚持住!那帮搞后勤的还在等咱们吃肉呢!”张大军给众人打气。
……
终于。
当前方的树林逐渐稀疏,当脚下的路面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依然破碎但相对坚硬的水泥路面时,一种不一样的声音传了过来。
“嗡——”
那是低沉的、持续的频率震动声。
那是“环境调节塔”发出的次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