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环境调节塔发出的低频嗡鸣声构筑了一道无形的安全屏障。而前方,是无尽的绿色和未知。
“跟紧我,注意脚下。”
张大军手持一把开山刀走在最前面,并没有急着赶路,而是先在门口的一棵大树上,用荧光黄的喷漆画了一个显眼的箭头。
这就是起点。
原本通往那座山包有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柏油公路。但在仅仅荒废了三个月后,这条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李强背着沉重的设备走在队伍中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路面上。
脚下的触感非常怪异。
坚硬的沥青路面依然存在,但它已经不再平整。无数粗壮的植物根系在地下生长、膨胀,将路面顶起,形成了一个个龟裂的鼓包,就象是凝固的海浪。
而在裂缝中,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和带刺的灌木疯狂生长,完全屏蔽了视线。如果不仔细看路边的护栏,根本分辨不出这曾经是一条公路。
“这是……三号加油站?”
走了大约一公里,李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个被绿色藤蔓完全复盖的庞然大物,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那曾经是一个红顶白墙的中石化加油站。李强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他还经常开车来这里加油,顺便在便利店买包烟。
但现在,那标志性的红色顶棚已经塌了一半,扭曲的金属支架像怪兽的肋骨一样刺向天空。加油机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排生锈的铁疙瘩,上面爬满了厚厚的苔藓。
便利店的玻璃门早就碎了,里面黑洞洞的,门口堆满了枯枝败叶,几只不知名的鸟雀受到惊吓,从里面扑棱棱地飞了出来。
整个建筑就象是一座废弃了几十年的遗迹,或者是被某种巨大的绿色怪兽吞进了肚子里,正在慢慢消化。
“别看了,”张大军的声音打断了李强的发呆,“物是人非。现在这只是个路标。”
老兵走过去,在加油站仅存的一根立柱上,喷上了一个黄色的编号:03。
李强收回目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诞和酸楚。
这明明是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边缘,每一条路、每一栋建筑他都熟悉。可现在,一切都变得如此陌生,如此狰狞。
那种感觉,比直接面对变异兽还要让人压抑。因为它在无声地告诉你:人类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已经动摇了。
“继续走,前面路不好走,草太深了。”张大军挥舞着开山刀,劈开拦路的藤蔓。
汁液飞溅,带着一股刺鼻的薄荷味。
队伍在沉默中行进。
因为背负着三十公斤的重物,还要在崎岖不平、草木丛生的路面上行走,李强的体力消耗极大。即使有“补天液”打底,半小时后,他的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胶皮甲里的内衬已经被汗水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休息五分钟,”张大军看了一眼李强的状态,下达了指令,“喝水,补充能量。”
大家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背靠背坐下。
李强拿出一瓶特制的电解质水,大口灌下去。然后掏出一小包灵薯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咔嚓、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淅。
“这鬼地方,静得吓人,”技术员小赵抱着膝盖,警剔地看着四周。
确实太安静了。没有了城市的车水马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虫子的鸣叫。这种寂静不是安宁,而是一种充满了窥视感的压抑。
“不静,”张大军突然低声说道,耳朵动了动,“有一群东西,一直在跟着我们。”
李强猛地握紧了手里的工兵铲:“在哪?”
“左边,五十米外的林子里,”张大军指了指方向,“大概是群野狗,或者豺。从加油站开始就跟着了。不过它们不敢靠近。”
“为什么?”
“因为我们身上的味道,”张大军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散发着怪味的胶皮甲,又指了指背包,“还有我们人多。变异生物虽然凶,但不傻。它们在评估,在等我们落单,或者受伤。”
“所以,别掉队。谁要是现在想去草丛里撒尿,就得做好把命留在那儿的准备。”
李强打了个寒战,刚才那点尿意瞬间憋了回去。
……
又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艰难跋涉,队伍终于抵达了目标地点。
那座创建在小山包顶端的信号塔,孤零零地耸立在杂草丛中。塔身的红白油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了下面锈迹斑斑的钢结构。
“到了,”李强喘着粗气,感觉背上的